董晔书会跟她说这周连队进行了武装泅渡训练,他黑了不少;团部有比赛,他获得了神枪手的称号;钱永超顺利出院了,他请求陪同,跟随领导去医院给钱永超送了行。
梁丽洁把这周董晔书的信放到了她书桌上,姚海芸从仓库清点完货物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信,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她在忙碌之余,难得的慰藉了。
新的来信,还是往常的风格,说起自己这周在军队的工作,不过在最后,问她愿不愿意下周日出来教他钓鱼。
两个人一个人在军队,一个供销社,一周里只有周日能有时间见一面。
这段时间姚海芸已经习惯了跟他互通书信,通过信上的文字她也对董晔书这个人有了更多的了解,平心而论,是个不错的人。
但答应就意味着要试着接受这段关系了,姚海芸还没做好准备,她犹豫不定,先把信放到了包里。
午后狂风大作,敲打着供销社的窗棂。广播里说近几日南营岛会有台风登陆,出海工作的渔民早早就回来了。
陈兴海望着窗外被大风刮得左右摇晃的树,语气担心:“今年的台风感觉比天气预报里说的还要厉害啊。”
梁丽洁叹了口气,“哎,马上要收小麦了,偏偏这个时候下雨,够遭罪的。”
进入六月份,岛上的麦田变成了黄澄澄的一片,预计过不了几天就该收割了。
持续降雨会影响小麦的品质,收割下来不好好晾晒小麦也容易发霉,想到这里姚海芸不禁有些发愁,“希望雨早点停吧。”
因为台风的侵袭,南营岛这一周的报纸来得都比较晚,但到了六月,停课的风波还是蔓延到了岛上。
这个时候上学小学是五年制,初中和高中各两年,只需要上九年学就能考大学了。
小学生嘛,正是好动的年纪,坐也坐不住,看书也看不下去,在学校上课跟坐牢一样,每天回家还要写作业,写不完家长揍完老师揍,一听老师说不用上课了让他们背着书包回家,兴奋不已,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乐颠颠出了校门。
初高年级的学生也不太焦虑,心里都觉得是暂时的,最多停一两个月就能回学校继续上课,这段时间就当休息了。
但对于正在准备今年夏天高考的学生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眼下正是重要关头,突然不让他们上课了心里怎么能不慌?为了不耽误学习,老师交代学生把书带回家先自学。
今天的课上到一半就结束了,皮蛋别提有多开心了,刚上一年级的他从学校出来跟同学一起回家,四个人在路上就把等会儿去哪玩商量好了,皮蛋知道妈妈最讨厌他把书包弄脏,打算先回趟家,跟同学说:“我先把书包放回家。”
三个人在门口等他,“那你快点!”
皮蛋看马兰英在院子里洗衣服,蹑手蹑脚走了进去,把书包扔到客厅的凳子上就准备溜,生怕奶奶一会儿喊他干活。
下午一直刮台风,天色昏昏沉沉的,马兰英也辨不出时间,看到孙子回来还以为自己今天干活太慢忘记了时间,急忙站起身趁皮蛋还没跑远一把将他拎了回来,“去哪,我马上给你做晚饭。”
皮蛋一个劲摇头,“不饿,现在才三点半。”
“三点半你怎么回来了?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马兰英心想难不成是生病了,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
皮蛋甩开她的手,兴奋地说:“奶!学校不上课啦!”
马兰英觉得孙子在撒谎,板起脸上手要揪他耳朵,生气道:“臭小子,净胡说,你这个年纪不上课你干嘛?”
皮蛋委屈地撇起嘴,“不是我说的,是老师说的,不信你去看看,今天学校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回家了。”
马兰英跑出家门口站在路边一看,果然看到陆陆续续背着书包回家的学生,个个欢欣雀跃,她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姚辉,急忙出声喊住了他,“小辉,你咋回来了?”
姚辉是隔壁姚国伟和梁丽洁的儿子,今年上小学五年级,相比一年级小学生皮蛋混乱无重点的表述,他的回答更加详细,“兰英奶奶,现在岛上的学校都停课了,不止是小学,初高中也停了,说要闹革.命呢。”
马兰英对国家政策都是从丈夫孩子那了解到的,完全没听到有停课这条,她傻眼了,“那啥时候能回去上课啊?”
姚辉耸耸肩,“不知道。”
皮蛋得意一笑,欢欢喜喜跟小伙伴出去玩了,五个孩子口中唱着,“明天、后天、大后天、下个月都不用上课啦~”
通过自家正在上学的孩子口中,停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营岛。
傍晚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呼啸,即使是撑着伞也无法避免被雨淋湿,姚海芸冒雨回到家,先进屋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穿上拖鞋。
徐友月理解停课的政策,不过心里也有点担心儿子的学习,整个姚家,要说她最信谁的话,非姚海芸莫属。
她看姚海芸换好了衣服凑过来问她,“海芸,你说现在停课是啥意思啊?过一两个月应该会恢复吧?”
姚志能笑她太蠢,“肯定会复课啊,我跟你说,最多停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