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挑明了,董晔书也没必要再瞒着,诚实道:“当时想的主要是试探,因为我也不确定你有没有对象或者结婚没,钓鱼这个理由听起来不会太荒谬,而且我觉得你应该能察觉出来我的意思,如果你已经有对象了应该就不会回我的信了,这样我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
姚海芸笑了下,“这倒是真的。”
“不过我们俩只见了两面而已,好像也没说过几句话,你的决定挺大胆的。”
董晔书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刚开始是觉得你很漂亮,笑容也很甜,单纯想跟你认识下,后来我们俩一直写信聊天,我是觉得你的性格也挺好的,慢慢就有点陷进去了。”
姚海芸没想到他这么实诚,居然全盘托出,“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
董晔书点了点头,“看人分情况,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比较有眼力劲的,但我觉得你也是比较真诚直接的人,所以没必要扭扭捏捏的,喜欢就要表达出来,主动出击才有好结果。”
他目光专注,看着姚海芸反问道:“目前来看,我的目的好像也达到了不是吗?”
姚海芸不得不承认,某种情况下来说,董晔书其实挺会撩的,虽然害羞,但该说的该表达的一个不漏,不过她也不是傻子,仅凭这一次见面她可不敢贸然答应,姚海芸浅笑道:“一半一半吧。”
董晔书脸上紧张的表情也舒展了几分,笑了出来。
两个人沿着岸边的礁石走了几分钟就走到了村里的大路,再往前就是长桥大队入口了,姚海芸停了下来,从他手里接过了水桶:“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再往前人就多了,容易被我们村子里的人看到,对我们俩影响都不太好。”
董晔书嗯了声,又问道:“那我们下周还能见吗?”
姚海芸想了想回答:“下周岛上就要收海带了,可能忙不过来,到时候外出捕鱼的人都会回来,岛上人比较多,也找不到可以独处的地方,可能要等海带收完了才能见了。”
虽然来南营岛还不到一年,但董晔书也知道早上到收海带的季节有多忙碌,对此表示理解,点了点头,又看向水桶,关心问道:“能拎得动吗?”
姚海芸可是钓鱼的高手,区区一桶鱼还难不倒她,伸手一把拎了起来:“拎得动,放心,你回去吧。”
姚海芸家没有电话,供销社的电话属于公用,就算她是供销社主任也不能用作私用,所以他们俩眼下只有写信这一个沟通方式,想到接下来一两个月都见不到,董晔书恋恋不舍叮嘱道:“记得给我写信啊。”
“知道了。”
姚海芸摆摆手,拎起水桶转身往家走,董晔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人来了,赶紧迈开脚步也走了。
姚海芸拎着一桶鱼回家,马兰英走过来看了一眼,一数里面只有六条,“今天钓的鱼不多呀。”
姚海芸可不敢说今天自己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教董晔书怎么钓鱼了,随口回道:“今天运气不太好。”
马兰英已经想好怎么处理这些鱼了,“都煎了吧,正好有段时间没吃了。”
她撸起袖子刚打算杀鱼,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姚海芸,“哦对,刚才家华来找你了。“
姚海芸脚步顿了下,问道:“什么事?”
“她今年不是高考嘛?这突然停课了,她有点问题不知道问谁,可能是想着你是大学生,所以来问问你。”
“那她今天还来吗?我去找她也行。”
“应该来吧,她说等会儿再过来。”
马兰英深深叹了口气,“哎哟,现在上个学也真够难的。”
姚海芸在家坐了没一会儿,姚家华果然拿着书来了,在岛上其他学生眼中,姚海芸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每届不管带没带过姚海芸的老师都会夸她聪明,是以姚家华遇到问题第一个想的就是来找她。
“海芸姐,你看看这个问题要怎么解?”
姚海芸看了一下题目,飞快想出了解答思路,拿出笔跟她说:“这个是解几题,算是比较新的题型,主要考虑的是直线和圆锥曲线的相交,你这样看……”
随着姚海芸寥寥几笔在纸上画出来,姚家华茅塞顿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解的呀。”
姚海芸看到她这么认真,心里格外矛盾纠结,轻声问道:“你现在每天在家学习吗?”
姚家华笑道:“当然啦,再过半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可不能放弃。”
姚海芸不忍心说了,让一个高考生知道未来十年都无法再参加高考,何其残忍。
姚家华道了声谢,笑容满面抱着书离开了。
马兰英在院子里杀鱼,看她走过,喃喃自语:“这孩子,一看就是上大学的好苗子。”
姚海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又是新的一年,南营岛的海带收获季如期而至,这两年有了技术推广站技术员的帮忙,今年预估的海带产量翻了一番,还有凌可为所在的推广站进行实验的一批海带夏苗也成熟了,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如果顺利的话,今年整个南营岛的海带苗都将采用海带夏苗来进行养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