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灯光明亮,温柠站在燃气灶前,手拿着汤勺在翻滚的锅内轻轻搅弄,她一双眸子低垂,长睫掩映的眸在出神。
沈亦柏在洗菜池清洗青菜,他衬衣两节袖口规整往上折起,各自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手臂,腕表被拿掉,放在一边,他长指侵入温水中,轻揉洗菜池里的青菜叶子,余光却一直看着发呆走神的温柠。
片刻,他手从温水池里拿出来,用厨房用纸擦拭干净手上水渍,走到温柠身后,伸手拿过温柠手上的汤勺,“柠柠,锅具很烫,你现在状态适合去清洗蔬菜,不适合触碰明火燃烧的东西,我们交换一下工作。”
沈亦柏站在她身后,伸手拿她手上的汤勺,姿势像是从身后在拥抱她,温柠感知到沈亦柏宽厚的胸膛和饱满温热的指腹,她回过神,松开汤勺,低着头,“对不起。”
“等到你被烫到,你才用跟我道歉。”沈亦柏垂眸看再次袒露在她面前的一截雪白脖颈,就在他身前怀里,比在玄关处更近,那截雪白脖颈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鼻间也能嗅到她肌肤上的淡香,他眸一点点深起来,没有催促她去洗菜池那边。
“好像所有事情都需要跟你说对不起。”温柠轻轻摇头,她被低落情绪攻击,忘记了自己跟沈亦柏离得如此近,她像是被沈亦柏从身后用一只手臂环住,她垂眸,轻声道:“你前段时间问我,我跟我妈的矛盾是什么,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嗯。”
温柠开始坦白,“她从我六岁起就期望我成年后可以嫁给有钱人,所以她让我从小养成各种讨好有钱人丈夫的生活习惯,在门口妆容精致恭候丈夫回家,为丈夫做每一顿可口饭菜,体察丈夫情绪,尽力排解丈夫心中郁结,时刻要让丈夫身心愉快……”
还有最难以启齿的夫妻床事,光是想到,就足够让温柠觉得荒诞崩溃,她止住话头,喉间很轻地哽咽了一下,没有哭,只是觉得难受,她继续道:“所以当时跟你相亲跟你结婚,是想快速结束被我妈操控的人生,所以才会让你面临这种局面。”
让他亲耳听见自己的妻子被岳母像讲述商品一样推销给别的男人,温柠觉得自己对不起沈亦柏,他品性端正,从没占过她任何身体便宜,却对她好到超出她对男性的所有认知。
他值得家世完美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性做他妻子,而不是家庭生活一团乱麻的她。
“转过身,柠柠。”
沈亦柏将汤勺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温声命令她。
温柠听话转了身,面朝着沈亦柏,却不掀眸看他。
“看着我。”
他嗓音温柔低沉,温柠忍不住抬眸,跟那双低垂的黑眸对视。
“这些事情没必要跟我道歉。”沈亦柏微弯了下腰,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两只修长手臂和一副宽厚胸膛将温柠圈在他跟厨房吧台之间,他眸子跟她平视,嗓音缓缓,“你的习惯是岳母让你养成,非你本人意愿,即便是你本人意愿,但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情,柠柠,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温柠张了张唇,沈亦柏却又开口,一双黑眸里含了几丝笑意,他道:“或许你有抛弃我红杏出墙别的男人想法?”
“……没有的。”温柠摇头。
“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那你在我眼里,是温顺听话,顾家贤惠,对我专一的好妻子。”沈亦柏瞧了一眼她饱满红唇,再度移回她那双眸子跟她对视,他道:“你还勇敢可爱,明明害怕,却仍旧要尽妻子本分,竭力让我舒坦,柠柠,有你做我妻子,我荣幸之至。”
温柠低下头,一会她嗓音轻不可闻,“你口齿比我妈还要伶俐。”
沈亦柏手摸到她下巴抬起来,温和的眸光又落在了她唇上一秒,才去看她眸,他嗓音低醇,说:“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一句虚赞。”
“谢——”
“嗯?”沈亦柏低笑一声,在她开口时嗓音低沉堵住她剩下的一个字。
温柠记起来自己才在车上答应沈亦柏的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她当时还很认真地点头说记住了,但眼下差点又犯这个错误,她抿了抿唇,一双眸看沈亦柏,岔开话题,迟疑着说,“你……是想跟我接吻吗?”
她敏感多思,沈亦柏刚才看了好几次她的嘴唇,她觉得……他应该有这方面的念头。
沈亦柏轻笑一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道:“柠柠,即便有,现在也不行。”
“你身后的汤锅快要熬干了。”沈亦柏直起身,收起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双臂,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腰,开始催促她离开,“去沙发坐着,剩下一点进度我来就好了。”
*
晚饭是牛肉汤面,温柠跟沈亦柏一人一碗,她碗里的面很少,牛肉很多,沈亦柏知道她晚上不会吃太多碳水,便将她的碗用牛肉填了大大半碗。
吃过饭,温柠沈亦柏两人各自回房洗漱。
温柠在客卫洗漱好,换上纯白柔软的丝绸睡衣,她站在洗手台前用吹风机吹湿漉的长发时,手机在大理石桌面震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