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越州泗陵共有三大家族,分别为池氏、应氏、容氏,知晓有这么件好事自然不会退缩,纷纷跳上前咬住这块肥肉不愿松口。
他们彼此实力相近,难以用拳头决断这口灵矿究竟该属于谁, 再加上担心三大家族打得不分上下两败俱伤, 最后倒是让边上城池的势力捡了便宜,所以最后做了打算——
让族中小辈上阵进行比斗, 一决高下。
按理来说,这事让主脉的弟子去就得了。
只是池氏在三大家族中是实力最弱的那一方,近年来更是江河日下,颓势渐显。到如今的光景,竟是连一支像样的迎战队伍都挑不出来了,迫不得已,只得在支脉中选些适龄的弟子凑合。
那女弟子笑嘻嘻地揽住池珮的肩,亲昵道:“我听说,总共六人的队伍,主脉那边已经选好三人,剩下三人全是在这回的选试里头挑,你肯定是板上钉钉啦。”
面对事实,池珮习惯性谦虚了一下,而后又听她说:“选中的那三个人就可以直接进入主脉护卫队,不用再参加龙门试,不知到时候你会被分给哪个主脉的弟子做贴身护卫。”
“谁都行,”池珮想了想,道,“就是不要——”
“那个灾星。”
“少主。”
两个人,两个不同的回答。
道出前者的女弟子不明就里,半捂住嘴略显讶异:“少主怎么了,他温文尔雅,实力强大,还不知有多少支脉弟子想当他的护卫呢,倒是——”
池珮截住她的话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不信这个,若是真的被分配到他身边,我们原本就毫不相关,哪有谁克谁的道理。再说了,要是这事是真的,我天天被池珏那孙子在背后扎小人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哪有这么容易出事。”
“好像......也是?”
女弟子被她说服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关心起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点:“池珏是你孙子,你和你爹娘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池珮微微一笑,语调简直不能更加确信,“我是他们祖宗。”
“......”
到了场地,半天过后,选试结束,结果果然是不出所料的。通过的三人中当然包括了池珮,另二人是一对兄妹。
若非彼此都是学堂的同窗,乍一看去,她实在是很难辨识两人的关系。
因为他们自打下了台就是一路唇枪舌剑,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惊天动地,吵得旁若无人,直到其中一方率先找上池珮评理,她才知道争端的起因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所以你们两个,就是因为唇脂的颜色才吵起来的?”
池珮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神色,所以她最终选择了面无表情。
两人点头:“嗯嗯。”
然后继续为己方认定的时尚辩护——
兄:“早上刚起来唇色浅淡,肯定要用‘万金红’,大红色最能彰显好气色!”
妹:“呵呵,大红太艳不是谁都能驾驭,依我看来,浓淡相宜的石榴娇才是天选配色!”
他们同时转头,目光犀利:“珮珮/池珮,你觉得呢?”
池珮哪个都不选。
略一思索,她道:“城内近来时兴以乌膏注唇......”
效果不出所料,前半句尾音方落,两人登时异口同声,齐齐怒斥:“什么玩意?此乃服妖也!”
一致对外,矛盾统一,和好如初,皆大欢喜。
这边方才结束,另一边,公示入选人员的榜单张贴了出来。
两人看完就走,那落选的女修也是,离开时还同池珮道了别,后者则在黄榜前边驻足了会儿,转过身时,忽然有一道好听的声线钻入耳际。
池珮对这道声音并不陌生,然而并未回头,直至那身量颀长的玉面公子走得近了,方才缓缓扭过身,按照池家的规矩,向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少主。”
池思源的视线在她的随意挽就的鬟髻上打了个转,直至池珮抬头方才收了回去。
只是后者并非对此没有感觉,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皱了眉头。
此前她与这位少主素不相识,直至不久前突然收到他递来的消息,说是想让自己做他的妾室。
那回,池珮想都不想地拒绝了,之后便再未听闻任何音讯,原以为他是一时兴起随便问问,被回绝了也就算了,没成想这没脸没皮的东西贼心不死。
正如猜测一般,池少主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再度得到委婉的否定答复后,又以利诱:“普通的支脉弟子做了护卫,每月的待遇尚且只有主脉弟子的一半,但当上家主一脉的就不一样了,不仅月例等同主脉弟子,就是那极为珍贵的辰砂,每月也能取得一捧。”
语罢,他有意停了停,想要看到池珮睁大双眼的模样,只是视线在她的面容上逡巡数遍,也未能察觉到一星半点的意动迹象,
池思源不死心,继续道:“只要吸取一段时间的辰砂,破丹结婴轻轻松松,比起辛辛苦苦修炼不是要好上不少?”
池珮嗤之以鼻:“正经天才就像是我,进阶凭借的都是一身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悟性。只有废物才会天天借助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