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里都清楚他没安什么好心思,小弟唇边突然浮现又被强压下来的狞笑就是最好的证明。
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没这一出,池思源也早已对他们不满。池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眼又被另一波陡然到来的叁水弟子吸引了过去。
目光触及的那一刹那,一个陌生且震撼的词语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脑海当中。
——行为艺术。
第94章 谋害
距离出发已有一段时间, 众人在密林中徘徊半晌,还未曾遇到半只妖兽,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 心情难免放松了下来。
一行人三三两两地往山中深入, 期间搭伙闲聊的为数不少。大部分人谈及的话题无关紧要, 大声嘻嘻哈哈, 心中有鬼的则是采取了隐蔽性更高的传音方式。
池知雪便是后者。
“你说,容家的那位大公子是不是......?”
她说话时,池珮不着痕迹地扫了前边那支队伍中的某人。
泗陵诸人的疏离从散装的队伍中就可见一斑,大家各走各的,中间隔了段路,谁也不挨着谁。
当前的行进顺序就是叁水扎堆在前, 泗水分散在后,其中容家居中,池氏队尾。虽说如此,看似隔离的外表中却有暗流涌动——
容家大公子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就站在一颗阔叶古木的跟前, 其粗硕的树根交错盘踞于地面。
他回过头, 朝向不远处的池珮,语调轻松,就跟在同朋友对话一样,散发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平和:“这枫山还真担当得起‘集山渊之精’的名号,一入山就能遇上乌角草这样的好物,现在采些, 回去交给族中医修还能炼点驻颜丹。”
来了, 又来了。
循着指尖看去,果不其然, 乌角草于树干投落的阴影下微微曳动。池珮又分出半缕心神关注了下池思源。他与容云川相距更近,作为队伍的领头人却被忽视,那颗倨傲的心怎会受得了,这下面色又是发沉了几分。
他真的是单纯地好心热情吗?还是有意挑起她与池思源的矛盾?
亦或是另有目的?
池珮笑了笑,客气地推辞:“既然是容少主发现的,这乌角草数目又少,还是全部归属于您来得更好。”
“客气了,”容云川也笑笑,道,“我们都入了枫山,未来数天便要互相扶持,哪用分你我。”
两人又礼节□□流了几句,最后还是后者先行退出,就此作罢。
池珮这才有闲暇回了先前中断的疑问,轻轻点了点头,传音回道:“有问题。”
虽说自聚集在山脚直至现在,对方的搭话不过寥寥数次,多是闲言不似刻意为之,但问题就在于,这人怎么单单只与池家人,准确来说是池珮几人交谈,看都不看应家一眼。
池珮心思敏锐,再加上那天的那眼,从第一次开始就琢磨出了不对。一一排除前二种猜测,末了将目标锁定在同样很有问题的秦长老身上。
至于具体的内情,目前线索就这么点,要是能依此掘地三尺她就可以改行当捕快了。
怕池知雪担心,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提醒她要多加小心,平日表现得自然一些,顺着他的心意来,不要明着表现出躲避,对待对方可能的打听注意含糊其辞,最好还能套些话。
听着她应下,又转而跟池时闻和池千砚嘱咐了一遍。
池知雪摩挲着手上近来最喜欢的那串琉璃珠子,在它冰凉的温度下慢慢静下心,撇撇嘴:“怎么还来这一出,整得人家怪怕的。”
“......”
你会怕?
池珮指了指前边走着的池小弟:“他左脸的那个红印子?”
“是自己不小心摔在我的巴掌上的。”
摸着下巴状似思考了一会儿,池知雪嘻嘻哈哈地接下后半句。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池小弟阿谀、谄媚、最擅长的事是溜须拍马,在其他方面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比如说对美色的追求方式。
池知雪哪会惯他这臭毛病,仗着自己是年轻一代中的最强法修,饱含灵力的一巴掌当场就呼上去了,她哥听说了这事,事后又是套上麻袋一顿毒打。
除了那个巴掌印,池小弟抓不住任何证据,拳头还没人硬,只得暂且忍气吞声。
“留点心,这茫茫妖兽的大山里万一出点什么事都可以说是天灾,而非人祸。”
池珮多说了一句,顺便向那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倏地眼神一利,紧紧盯着一人袖口没有移开。
天色正好,日头高高挂在穹顶,快要接近中午了,阳光开始烈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但这并不妨碍某些小动作被有心者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池小弟两手交叉于身后,闲庭信步似地大步往前,只是那背朝身后的袖口在有规律的微微抖动。
伴随着震颤,些许细小到很难看见的浅灰颗粒从袖中逸出,飞至身后,按照轨迹进行计算的话,不出几瞬就要尽数落到池知雪身上。
跟着看去,险些受害之人也是微微一滞,二话不说便于周身竖起了防护罩。
她们这的神情变化不算小,关注着这边的其余两人立马看了过来。池千砚凝神望了片刻,又仔细嗅了嗅,很快得出推论:“二两鼠尾花与三钱玄鬼晶研磨而成的药粉,单是一小撮,就有很强的吸引妖兽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