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珮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什么时候?”
“就从今天开始。”
“......”
淦!
眼见谢千砚唤出灵剑要走,宣珮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略感黏腻,一时洗脸的欲望疯狂上涌,拉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有水么?我想洗把脸。”
没嫌宣珮耽误他时间,谢千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以,我带你去。”
穿梭万里渺云间,底下一处寒潭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显然这里就是目的地。
宣珮不清楚落地是在那个峰,也不打算询问,毕竟她很快就要离开,然而一接近寒潭,眼前出乎意料的人让宣珮足下一顿。
她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
只见季灼一整个泡在寒潭里瑟瑟发抖,纯白的内门弟子服饰在澄澈的潭水中完全湿透,下摆在水中飘荡起伏。
一旁,贺时闻并无形象地蹲在白茅丛中,捡起近处石头打水漂的姿势鬼鬼祟祟,一看见季灼被碎石落入谭中所溅起的水花激得上下嘴唇打颤去瞪自己,便毫无人性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图景。
直至扭头看见步来的宣珮,他又一声没心没肺的大笑卡在喉咙里,季灼露出半个脑袋望去,神情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哈士奇。
沉默半晌,宣珮缓缓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取完水并用灵力加热洗了脸,再度感觉到面部的清爽时,她毫不留恋地转身。
紧急喊停抬步欲走的宣珮,季灼满面生无可恋地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原来这里就是季灼所在的乾清山,体修修习的山峰。
考虑到自己灵根驳杂,唯一突出的特点是有钱,他在拜师时忍痛放弃了成为一名英俊潇洒的剑修的心愿,毅然决定投入体修怀抱。
毕竟体修是靠着锻体方式进阶的,季灼完全不怕每次锻体需要消耗的大量天材地宝。
锻体第一步,寒潭淬体。
于是沦落到这一地步。
至于贺时闻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灼咬牙切齿:“班长!求你了,把这玩意给我带走!”
这还真是睡在他上铺的好兄弟,自打知晓他每日清晨都要在寒潭中泡半个时辰后,同样每日前来蹲点,美其名曰担心季灼悄无声息地在水里泡囊了,实则就是来看他笑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不,此刻终于相通了。
想到同样在看自己乐子的贺知雪和江乐水,宣珮发自内心地体会到了他的痛苦,面露悲戚,而后断然相拒。
“对不起做不到!”
然后站起身,脚步声逐渐远去。
季灼:“......”
他正想把头重新埋回水里,就见宣珮又哒哒哒地跑回来,再度蹲下身。
“对了,”宣珮问道,“朋友,你听说过南海拍卖会吗?”
季灼露出半个头盯着她。
宣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殷切道:“可以先借我点钱吗?”
“多少?”
略一思索,宣珮随即道:“先来一个小目标,五百万吧。”
这是一点?
季灼:“?”
他从水面中露出完整的一个脑袋,幽幽盯着宣珮:“你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宣珮:“大款公子哥。”
话音刚落,贺时闻便露出恶狠狠的仇富眼神。
实际上,他与妹妹贺知雪都是法修所在地璇照峰的弟子,当时出场时足下的灵剑只是他耍帅的工具。
贺时闻不仅同样喜欢买一些炫酷的法衣法器,而且还另有一项爱好——去山门集市上外观朴素的摊子上捡漏,当然,每每都是在贺知雪冷冷的嘲笑下失望而归。
总而言之,他们兄妹俩的内门弟子月例禁不起这种开销,偶尔还要去接功德殿接一些外出的任务来维持生计。
咕噜咕噜吐出一长串泡泡,季灼叹气:“今时不比往日。”
宣珮:“怎么说?”
季灼:“我穷了!我那爹说是为了锻炼我,让我蓬勃自由地生长,所以这一年都不会再给我寄来生活费!”
万万没想到,上一次阔绰就是最后的晚餐。随着家长的育儿观念与时俱进,就连修真界首富之子也要自力更生。
宣珮沉默。
那她参加拍卖会的启动资金怎么办?!
季灼又道:“南海拍卖会每百年一回,里边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去的,受邀者仅有极有名望的世家大族、各派掌门人,还有修真界的一些大佬,里边拍卖的东西也是数一数二的珍品,价格极其昂贵,我们恐怕付不起。”
闻言,宣珮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拍卖会上的那枚高阶妖兽的金丹大抵是与她无缘了,不过到底是什么妖兽,其金丹竟然能出现在声名远扬的南海拍卖会上。
一般而言,妖兽金丹虽算作奇珍异宝,但也远远没有达到如此稀奇的地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灼来了个峰回路转,重新点燃起希望,“我家估计是有请帖的,到时候我可以去蹭,你也可以。”
“但是话又又又说回来了,按照南海拍卖会的规矩,能够共用请帖的除去亲眷,就只有天榜前十的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