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咯到咯!”
“袭少州!不讲义气!全都是你在背!”
袭少州将背上的人慢慢放下,袭鹤远则在后头骂着,场面虽是滑稽,却也添了不少喜色。
顾牵白翻身下马,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沉了一口气后,便走向那穿着一身红的新娘面前,此刻他什么也听不见,喧闹声、乐曲声、众人的笑声,他都听不见。
也看不见别的,他只能看见一人。
也只能听见自己胸膛下如鼓敲响般的心跳声。
“咚——咚——”
震耳欲聋。
一声又一声,盖过此刻所有的声音。
袭少州、袭鹤远:“小妹,你的新郎来接你了。”
李溪之蜷了蜷手指,她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忽然有一只手牵住她,带着她往下走,温暖、紧实,给与她十分牢靠的安全感。
“夫人莫怕。”
顾牵白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掩在山间的层层薄雾,远而透。
李溪之动了动手,低声道:“我才不怕。”
“想骑马么?”顾牵白忽然问道。
“现在?”
不等她反应,顾牵白抱着她上了马,李溪之胡乱抓着马背上能抓的东西,压着声问身后之人,“这么多人!”
顾牵白轻笑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而我顾牵白是你的夫君。”
李溪之无所谓了,他开心就好。
只是她要是掀开盖头,看到府门前压抑着声音抱头痛哭的父子三个,肯定要笑话他们。
可能也不是笑话,更多的是心暖吧。
顾牵白轻轻拉扯着缰绳,高喝一声:“出发!”
第65章 死生契阔(九)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游走在街道上, 不时往外撒着喜糖和红纸,街道处凑热闹的百姓们全都自觉地站在两侧,双手捧着蓄势待发, 一路上都是他们的哄笑声和喜闹声。
从远处望去,一眼望不见底的红铺满了道路。
李溪之虽然看不见, 但她能感受得出来,所有人都很开心。
在她身后驾马的顾牵白更是。
两家其实离得不远, 但这排场瞧着却像是隔了几座山一般远,光是绕城走就走了好几个时辰。
顾府的牌匾上高高挂着红色的喜绸布,两侧檐勾下悬挂着崭新的红灯笼,耀目的囍字布满了整个府苑,
下了马, 顾牵白紧紧握住李溪之的手, 带着她进入顾府的大门,他的手心微微发烫, 最是平常不过的牵手此刻却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用力握着。
李溪之低低笑道:“我不跑,牵那么紧做什么?”
“嗯。”
牵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进门一霎, 早早安排在门前等候的人便提起手中挎着的花篮,往篮子里抓上一把又一把的花瓣, 扔洒在两位新人身上, 一扔一喝,所经之处,皆是花落。
李溪之虽然看不见, 但从盖头底下的一点空隙中也能看见有许多花瓣正从空中慢慢飘落, 喜贺声忽远忽近,比在河西村时所见到的婚礼还要热闹许多。
“长兄长嫂里面请!”
一男一女的声音自左右两边响起, 一听就知道是顾远殊和顾云霓。
拜堂的时间还未至,到了顾府之中,还需进行一系列繁琐的婚事要仪,折腾完这些,时辰也到了。
“吉时到!”
司仪的声音在堂厅内高高喊起,本该用来牵人的红绸不知被放在哪一处,二位新人紧紧相依,握手而行,缓步行至到堂厅之中。
顾梁梧坐在高堂之上,笑容开朗。
众位前来祝贺的礼宾们站在两排,满副笑颜地注视着这对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李溪之头一回觉得这么累,原来这成亲看起来热闹,但实际操作起来真是累得要命,而且她只在早上吃了一点,到现在她都没吃上一口饭。
又饿又累。
天色逐渐昏沉下去,新娘被送入洞房后,外头便要开始招待宾客。
金绣是跟着来的,她搀扶着李溪之往前走去,这场景实在是似曾相识,她走了一半,就掀开了盖头。
“姑娘!”金绣一惊。
李溪之停住脚,打量着周围的建筑,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一处空荡的花丛上方,把金绣又吓了一跳。
她这会真是以为自家姑娘中邪了。
“姑娘?”金绣小心翼翼地叫着,试图把她的魂叫回来,“姑娘?”
李溪之收回视线,道:“金绣,我饿了。”
金绣看着眼前之人举动正常,说话正常,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噢姑娘,顾公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在房中,就是怕姑娘饿着了。”
顾牵白早就准备好了?
“那快走。”
她径直朝前走去,都不需金绣带路,像是已经知道新房在哪了一般,且熟路熟的跟走过很多遍一样。
“姑娘等等我!”
新房门前,灯火通红映照着整室喜气,李溪之手里还攥着掀下的盖头,金绣跟在后头,原以为她要直接推门进屋,可却见她将盖头又重新盖回了回去,再推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