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们想跟你们一起嘛。”
顾远殊自知撒娇无用, 便推了推一旁的顾云霓,她心领神会,扯着李溪之的袖子撒娇。
顾牵白没等她开口,慢条斯理地抬眼,复而道:“云霓,不想进宫的话,我便叫姨娘来接你回去。”
看似柔和的话语暗藏威胁,顾云霓退缩了,她抓着顾远殊就下车,“嫂嫂,我们下次再一起罢!”
李溪之失笑一声。
“这么吓人啊。”
人一走,顾牵白便倒在她身上,埋在她颈窝处,慢声慢语中还听出些委屈来,“我就想和你一人独处,不好么?”
才说完这话,顾云霓又复返回来,掀开车帘时一霎,瞥见自己一向端方的长兄正贴在自家嫂嫂身上,与方才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若放在以前,哪里能见到这样的场面,今日她顾云霓也是开了眼了。
顾牵白不满地轻“啧”一声,却也还是转过身来,问:“可还有别的事?”
吓得顾云霓回过神来,直说:“就是想问问嫂嫂到时候射猎需不需要我来帮忙,不知嫂嫂射术如何,之前也未曾领教过,不过我现在想,嫂嫂身边有长兄这么厉害的师傅,哪还需要我来关心,我先走了,这次真走了!”
说到后面时,顾云霓的语速越发快,且连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放下车帘溜了,剩下的话便被隔在车帘外随风散去。
李溪之觉得好玩,兀地笑了一声。
见顾牵白仍端着脸,像是怕等会又来人,可脸上莫名浮现的一点红骗不了人,她勾了勾他的尾指,道:“害羞了?”
也是,身为他们的兄长,平日总是严厉的,被瞧见这么个样子,难免会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某人就是嘴硬,死不承认,还是端着脸,道:“没有。”
李溪之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觉得有趣,就很想逗他玩。
“哦。”她淡声道。
顾牵白听到她只有这么一个字时,不免慌张,他终于低下眼,一言不发地盯着身侧那张神情自若的脸。
他伸出手,勾动着她垂下的尾指,见她还是没反应,败下阵来,叹道:“阿之,我错了。”
李溪之没坚持很久,到最后也是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笨蛋。”
虽是被骂了,某人却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就抱着人,贴在她耳廓处,低声道:“多骂骂我。”
李溪之:?
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入了宫门,朱红的高墙立在两侧,捎着热意的阳光映射在琉璃瓦片上,只是一小部分,便能看出这皇宫内气势恢宏,金碧辉煌来。
受邀入宫的人皆被安置在离后坞山不远的无宫内,说来也巧,这无宫也是最近才修缮完毕,不仅与那后坞山挨得近,和后宫离得也不远,便于众人游行。
这无宫说来也是大得很,光是宫室就有百来座,足以接待此行来客。
顾牵白知道李溪之想家想得紧,二人才进到无宫内安置下来,皇上便把顾牵白叫走了去,留下李溪之一人。
传唤的太监在外候着,顾牵白将门掩上。
他柔声道:“你想去哪便去,不必担忧我,我办完事会来寻你的。”
李溪之弯了弯眼,笑望着他,“去吧去吧。”
“你……”顾牵白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愁绪,“阿之……”
见他还不走,又这一副扭捏模样,李溪之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给你的妻子的吗?”
听到“妻子”二字,顾牵白眸光微亮,半晌,他压低声音,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跟她说话。
“什么?”
李溪之没听清,便往前挪了挪步子。
“我说。”顾牵白抓到机会,他故意弯身凑近,“你怎么不挽留挽留我?拖延些时间也好,这么爽快叫我去,我倒是有些不爽快了。”
李溪之:“……”
她吻了吻俯身靠近的青年的唇,双手捧上他的脸,故作不舍道:“夫君不要走好不好?”
见他失笑一声,旋即正了脸色,原以为他会说什么“朝中要事不可耽误”,又或是“皇命难违不可推诿”。
可他却吐出一句。
“好。”
李溪之:?
怎么不按套路来?
他眼底的严肃不似作假,李溪之真要以为他不去了,急忙推着人往外。
“你别乱来啊!”
顾牵白又笑了一声,这让李溪之忽地感觉自己是被耍的那一方,于是收回了手,可下一刻就被拉了回去,他又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拉开门,笑着向外走去。
李溪之气得坐下。
坐了一会儿,她坐不住了,反正时间早,她便带着金绣出了门,根据宫女的指的路去寻袭少州和袭鹤远他们,想着说不定路上就能碰见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怪想他们的。
走了好一会,不得不感慨这无宫是真大啊,走了这么久都没瞧见底。
无宫内的建筑很古旧,面积虽广,却像是还未来得及翻新就被搬出来用一样,路上偶尔能瞥见那宫墙上斑驳的痕迹,都是年头长所留下的,但这也并不影响它整体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