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如清似有所感,将随水而浮的手渐渐抬起,二人指尖相碰,李溪之面色一喜,顺着力死死抓住她的那只手。
不过袭如清仍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李溪之,心底莫名涌出一股兴奋感,高兴到忘记这是在水中,她开了口。
“你。”
话已出口,她便惊异地发现自己在水中能说话。
转而意识到这只是梦,并不是真实的。
才握住了人,袭如清的身形逐渐开始消散,无数碎片从她身上游离着,她的眼中依旧没有情绪,直到那只被握住的手也没了实感,李溪之才恍然惊醒。
醒来时,天色暗暗的,不过没再落雨,只是地上潮潮的,被雨洗刷过的石阶上新的发亮。
“醒了?”
顾牵白端来了早膳,搁放在桌上后,便朝她走来。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溪之像是还停留在方才的梦境之中,她抬手撑住自己的脑袋,半个身子有些无力地往下弯着。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顾牵白匆匆上前,扶住人。
李溪之没有给他回应,她沉默着,良久,抬首望向他的眼,他眼眸清润,乌黑的珠子里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
见她这样,以为是睡糊涂了,顾牵白笑了笑。
“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顾牵白伸出手,修长的指触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本想碰碰她的脸颊,可却被她躲开了。
顾牵白有一瞬的错愕,他强装镇定,将手收回,扯出一抹笑来。
“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李溪之敛了敛眸,将头别开,望着瓶中的插花。
“顾牵白,我是谁?”
她的嗓音有些哑意,似是压抑许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阿之,”顾牵白不明白为何她睡一觉变成了这样,他小心翼翼道:“你是我的妻子,李溪之。”
谁知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能忽略不计,可他还是听见了。
“是么。”
李溪之下了榻,站在他面前,直直地凝着他,神色淡然,可就是这样的冷淡让顾牵白很痛苦。
“你将我当成袭如清了吗?你一直喜欢的人,是袭如清,对么?”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顾牵白,我是李溪之,不是袭如清。”
若是那些梦都是真的,若是梦里的主角一直是袭如清,那她算什么?
虽不知他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为袭如清,但系统之前说了,自己就是替那些配角去死的不是么?
所以,她也只是代替袭如清赴死而已。
夏日沉闷,拂面而至的风都携着几分躁意,早前下的雨又开始稀稀落落地砸在地面上,闻得一声闷雷,轰然响入殿内,伴着一阵刺眼的白光,直从窗柩而入,打在那摇晃不定的纱帘上,隔于二人之间。
李溪之颤了颤,顾牵白向前一步想要将人揽过,她却连连退后,退至无路又重新跌回榻上。
又是一道雷声,宛若积郁已久的高山发出的咆哮声,直抵向前。
见此,顾牵白无力阖眸,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看向她。
“我没有……”
他不明白,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今早一起来就变了样。
为什么?
为什么!
“阿之!我没有!”顾牵白眼眶微红,低吼了一声,发觉失态后,放缓了声音,悲道:“你信我。”
李溪之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你看见的人,一直都是她,对么?”
这话是试探,藏着她的心思,因为她不能完全确定,因为还有些地方是对不上的,可在梦中那杂乱的片段里,她看见老四、栾玉的容貌,一直都是袭如清的脸。
那是什么,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不知道。
顾牵白眸色一暗,他沉默了。
李溪之终于站起身,走下了榻,冷声道:“我知道了。”
她转身便要走,可又不知要去何处,在柜中翻来覆去地挑着衣裳,胡乱穿上后,便往门外踏去。
一只手掌忽地攫住她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将她整个人都往后扯去。
“阿之!”顾牵白紧盯着她的手,“你相信我!”
手腕处被他拽得生疼,隐有红痕显出,李溪之想从他手中扯开,却被他攥得更紧,自知抵不过他,她不再挣扎。
【顾牵白好感度80%……75%】
提示音流过,李溪之实在困惑不解,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还会掉好感度?
难不成自己发现他有问题后,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哄着他?
哪有这样的事。
一通狗屁。
越想越气,就见顾牵白攥着自己的手慢慢松了开,手腕终于能活动开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红成一片的痕迹,略显无力。
顾牵白彻底松了手,恨声道:“阿之,你根本不爱我!”
李溪之:?
“你不相信我,你也不爱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怒气,“为什么?为什么你睡醒就变成这样了?是谁挑唆?我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