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牵白重复道:“解药。”
刘雀依旧坚持着,“你让我杀了她,我就给你。你不想救那姑娘了么?还有这些人,只因你的决定,将他们全部拖下水,廷尉做不出这样的事吧?”
她不仅知晓顾牵白的身份,也对他的做事风格甚是了解。
原来早就查过了。
二人僵持着,不论是谁进一步退一步,都讨不到好,就当顾牵白思索凝神间,李溪之那处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谁!?”
众人齐齐看去,发现一玄衣男子笑眯眯地将手搭在李溪之肩上,眼神很是挑衅地对上顾牵白的目光。
那人不紧不慢地垂首,缓缓靠近李溪之,一根手指虚虚地掩在唇间。
“嘘,怕什么?”
顾牵白攥着斧头的力乍然收紧,看清那人面容后,周身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溪之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可这样贱兮兮的语调让她极快想到身侧之人是谁。
“贺璧?”
贺璧惊喜道:“是我。”
沈离雾指着贺璧,磕磕巴巴道:“他他他,是那日在隧洞底下想炸死我们的人!”
修长的指节紧贴着斧柄,泛着近乎发青的白。
顾牵白近乎失控,一字一句道:“你要做什么?”
贺璧笑了一声,摆手道:“别那么紧张,今日来此就是处理些事情。”
他唇角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琥珀色的瞳眸轻蔑地看着刘雀。
“刘雀,这么多年了,你还活着呢?”
第80章 无宫(十五)
“不对。”
李溪之忽然开口, 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什么不对?”贺璧淡笑道。
李溪之腾地站起又坐下,“我能听见了?!”
先前一直听不见声音,这耳朵忽然进了声, 倒是让李溪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腾地站起, 努力地眨着眼,依旧一片黑暗。
她又坐了下来。
贺璧挑眉道:“暹花而已, 没有什么毒性,我来的时候就见你没什么反应,又见你手伤,猜到了。不过就是被刺到的时候, 会慢慢听不见看不见, 偶尔可能痛个几下, 不过无须担心,这不算毒, 就是暹花的特性罢了, 很快便会恢复的。”
李溪之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暂时的。
被塞住嘴的曾芙狂躁起来, 对着贺璧的方向低吼着,又对着其他人不断摇头, 像是在告诫他们贺璧的话不可信。
而被斧头抵住脖颈的刘雀不自觉紧了紧喉咙,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惶意,尽量叫人看不出她的异常。
可顾牵白察觉到了。
“你说谎了。”
刘雀身形一颤,又碰上那锋利的刀尖, 割破的血肉又往里绽开了几分。
难怪当时问她要解药时, 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来。
“你还有退路么?你若敢有动作,便会当场毙命。”
抵在后颈的斧刀缓缓移开, 顾牵白警告着她,她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沈离雾指出关键来:“可是她说她有解药。”
刘雀故作镇定,直指着贺璧,“你们听他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臭小子的话?我可是平国人,对平国所带来的物种最是了解,什么有毒什么没毒,你们难道就听他的一面之词,不想救那姑娘了吗!”
袭少州喊道:“可是小妹现在已经能听见了,按你这样说,之前给我们下毒也是假的了,你就是在骗我们!”
沈离雾叉腰道:“对!”
“这样啊,”贺璧呵笑一声,“那就让我来说说,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他将手背在身后,懒散道:“如若说有人告诉你们,被这暹花刺伤就会惨死,我猜,她应当是记忆混淆,精神错乱了。她最喜这暹花,这花虽美,可隐着的密刺却叫人望而止步。”
“我记得有一回,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想要摘花,被刺伤了,之后又聋又瞎,以为自己中了毒,就哭着去求药,可这暹花根本无毒,没有解药给那宫人,宫人就觉得自己没救了,其他的宫人也避而远之,不敢帮她。之后她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吃了碗掺着鼠药的饭食,被毒死了。”
说到这,他还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那宫人,但又好像不是。
他又道:“又或是有人告诉你们,被这暹花刺了她有解药,定是假的,因为我方才说了,暹花本无毒,何来解药?这么说,肯定是抓准了你们不懂,以此威胁你们,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贺璧所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恰好对应上了曾是宫女的曾芙和侍奉在赫连悦身边的刘雀。
曾芙看似没疯,可她早就疯了。
这么多年的躲藏和挥之不去的回忆,早就折磨得她不成人形。
而刘雀是最先疯了的人,她从睁眼后的那一刻,从见到焦黑废墟的一刻,就疯了。
贺璧的一句话让刘雀有些迷惘,她不认得那是谁,可他却又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方才说什么?
她最喜欢这暹花。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知道!?
他是谁!?
“你是谁?”刘雀颤声道。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她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