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之同样干干地回笑:“你去吧。”
说完这话,下一秒人就已经跑走了。
李溪之皮笑肉不笑的。
刚扯上顾牵白的衣袖想要撒娇以示蒙混过关, 就听见旁侧的马鸣声和人的驾马声。
“驾!”
跑这么快!?
马蹄声渐远, 来之前也没见她速度这么快呢。
顾牵白垂着眼,只不过看得不是她, 是手里的弯弓。
那是李溪之的弓,方才顾牵白趁着李溪之挡住那黑衣人视线时,以极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弯弓。
“你不理我啦?”李溪之戳了戳他。
没有反应。
“真不理我啦?”李溪之凑近道。
顾牵白仍盯着那弯弓,静默不语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势,李溪之故意撞在他拿着弯弓的那只手,挪开了他一直盯着的东西,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
“看我。”
顾牵白终于抬起眼来。
李溪之细眉微挑,半弯着眼笑道:“刚才情况那么紧急,我又一时半会死不了的,别生气啦。”
顾牵白又低下眼,贴在她掌心处的脸颊微侧去几分。
这句好像哄不到他,李溪之忙转着脑,想着该说什么话能哄好人。
好半晌,他忽地开口,带着不容反驳的口吻。
“不可以。”
许是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李溪之笑眯眯的:“什么不可以呀?”
顾牵白将脸正了过来,微抬起眼来,清润的眼眸中蕴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执拗。
“阿之,你若是死了,我会陪你一起的。”
李溪之怔住了。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也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
欲说出口的话又被她压了回去,那句“可我终究会死”的这句话还是不忍心说出口。
对他。
“嗯……”李溪之放下手,环住他的腰,“那我也告诉你。”
“你也不可以,我若是死了,你不可以陪我一起,你要好好活着,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回来找你了呢?要是我回来了,发现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顾牵白低声道:“骗子。”
李溪之倏地松了手,顺势拿过他手上的弯弓,举起一只手来,信誓旦旦的。
“我保证,骗你是小狗。”
见其仍是没有反应,李溪之拉着他的手,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别生气啦,好不好?”
“好夫君,夫君好~”
“顾牵白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了~”
顾牵白别过头去,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笑了笑了,”李溪之可算是抓住机会了,迅速往上亲了一口,“这下再生气就换你哄我啦!”
顾牵白微压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弯腰捡起地上的弓箭,拉着人就朝马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
李溪之笑道:“好。”
骑至半路,便瞧见了停下来的沈离雾。
还有三名身中短箭的宫人。
难怪沈离雾哨子吹破天了都没见个人影,都在这呢。
“咚——”
钟声敲响,距离结束还剩半个时辰,等到最后一声钟敲落下,所有人都要回到营场内,宫人们分别拿出记好的数来进行比对。
李溪之对着一脸忧心的沈离雾说道:“我们先回去,叫些人进来搜查还有没有剩余的暗刺,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她点点头,三人策马而回。
回到营场内,便瞧见阮颌一身明黄色骑服坐在马上,他注意到从林中出来的三人后,有些困惑。
“时辰还未到,为何先行出来了?”
顾牵白下了马,躬身揖礼道:“林中有两名刺客,现已解决,只是臣并不确定是否有残余,望皇上派出侍林前去搜查清理。”
阮颌眉头紧皱,眉宇间浮起几分怒意,他翻身下了马。
“阿宝!”
李溪之和沈离雾先后下了马,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李溪之下意识朝阮颌处看了一眼。
接着,那道极其熟悉的、掷地有声的声音从阮颌身后方传来。
“臣在。”
穿着黑金盔甲的男人满脸肃穆,从马背上跳下,匆匆跑至阮颌边前,作揖道:“皇上。”
“你,”阮颌抬了抬手,“带一队人进去搜查有没有余孽,怎么做事的!这都能混进去!这次是谁在负责?”
阿宝低首道:“宫中出现刺客,是臣失职。此次后坞山的巡查管理皆是交由高珩带队。”
阮颌拧着眉,负过手道:“他人呢?”
阿宝:“臣不知。”
阮颌冷下脸来,“你先带人进去,之后朕再找他算账。”
阿宝拱手道:“是。”
阮颌又欲上马,阿宝忽地折返回身,“林中情况不明,还望皇上在此等候。”
抓着缰绳的手忿忿地撒开了,阮颌挥手道:“朕知道了。”
无事可做,阮颌有些无奈,正准备拉来顾牵白说说话,谁知这小子说完之后老早就拉着人走了,坐在不远处的荫树下,殷勤地为李溪之扇着风。
他叹了口气,走回到荫蔽之处,坐在皇后身侧,也学着顾牵白的样子替她扇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