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拗不过她,顾牵白无奈静默着。
转眼到了出发日,孙缈夫妇拿了好些果子给他们,这些都是他们家里种的,甜得很,李溪之没客套推辞,很是高兴地收下了。
马车出发后,李溪之掀开车帘,冲着他们二人招手:“回去吧!下次见!”
孙缈回道:“好!我们等你!”
马蹄声渐快,李溪之放下帘子,眉眼间满是笑意。
紧赶慢赶,住了几日过路的客栈后,终是赶在落日前找到一户离荆海极近的渔民家。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位老婆婆,性情温和慈霭,有个孙子,年纪同顾牵白差不多大。
他们本来不收房费的,说是借宿而已,可顾牵白直接将钱放在了渔婆婆的鱼篓里,说是买鱼钱,他们本就是靠海做买卖的,这样一来,也不好推辞,只能收下。
渔婆婆特意打扫出一间大屋子来,供二人居住。
这样一来其实也方便,既有住处,也有当地人告诉他们哪里好玩。
但是到了夜里,李溪之觉得自己太倒霉了些。
好像是因为在吴家吃的冰点太多了些,大半夜的,她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
第90章 秋和冬(十)
深夜的简屋中, 李溪之蜷着身子缩在床榻上,她紧咬着唇,脸色发白, 额上冒着细细的冷汗,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月事竟然提前了。
洗得发白的床褥上沾着一小片红迹, 顾牵白小心翼翼地抱起人,替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后, 将她放在捂好的椅凳上。
利索地换上新的被褥后,他将人抱上榻去。
“阿之,等我,很快。”
他匆匆离去, 李溪之没有力气说话, 只能弓着身子尽量减轻腹下的痛意。
顾牵白急急走到渔婆婆所在住处的屋门, 等人拉开门后,满脸歉意道:“对不住, 我夫人腹中绞痛, 需借此地药房一用。”
渔婆婆一下明了,她摆手道:“我这没有药房, 厨房有个小灶,那是专门用来煎药的, 你要什么药材, 我应该能拿出来给你。”
顾牵白道:“良姜二钱,沉香二钱、附子等分、干姜一钱、甘草二钱,丁香三分, 草果一钱半, 劳烦了。”
渔婆婆将人带到厨房处,不一会儿便拿出他所需的药物来。
“我都配好了, 像你这般知晓冷香汤药方的男子不多了,你夫人可是经常这般?这样可不行,记得之后叫她少吃些冰冷的,忌忌口。”
渔婆婆又从角落里搬出一鼎炉子来,那炉子满是痕迹,架着一只小锅,充斥着药香,一眼便知是有人经常使用的,她将其搁在顾牵白脚下,“公子,就放在此处烧着便好。”
顾牵白淡笑道:“多谢,辛苦了。”
没再久留,说完这些后,渔婆婆便回了屋,因为第二日她还得早起打渔。
她也能看出来,他知道这药方,定也是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顾牵白从柴垛处抽了些短柴来,快快地生了火,之后很是熟练地煎着药,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半分手忙脚乱之意。
煎药的同时,他烧了些热石子,这石子热得快,没多久便滚烫地冒白烟,顾牵白找来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其裹在一处,带回到简屋处。
此时的李溪之仍旧弯着身子,脸色煞白。
顾牵白将那裹着石子的布团轻轻地抵在她的腹部,满脸忧心,“阿之,再忍忍。”
赶回到厨房内,他拿着蒲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这冷香汤煎的极快,他装下一碗后,忙不停地赶往简屋处。
端着药汤进屋后,李溪之脸色舒缓了许多,勉强能说出几句话来。
“顾牵白……”
顾牵白坐到床侧,将人扶起,一点一点喂着人喝下那药汤,见了底,李溪之的身子终于舒缓了些。
方才的冷热交加现下全然被暖意替代,李溪之疲累地靠在顾牵白身上,紧皱的眉头逐渐松缓开来。
“还疼么?”顾牵白问道。
李溪之摇摇头:“没那么疼了,这是什么药?这么管用。”
顾牵白将药碗放下,紧抱着人:“冷香汤。”
折腾这般久,李溪之生了几分困倦之意,她微垂下眼,青兰香气混着药香弥漫在她鼻尖处,闻着很舒心,便也眯了眼。
顾牵白轻声道:“阿之,对不起。”
李溪之不明白他为何道歉,明明是自己贪吃惹的祸,她消去大半睡意,虚虚仰头看着他,“顾牵白,你怎么先道歉了,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害你大半夜这么辛苦。”
知道他的脾性,李溪之又道:“不说那些好不好?我好困。”
顾牵白轻“嗯”一声,小心将人扶下,而后起身吹了烛,躺在她身侧。
他将那装着石子的白布拿了出去,夏日炎热,若是放在被褥中,她也不好受。而后他伸出一只手覆再李溪之小腹上,他的动作太过突兀,李溪之又怕痒,身子兀地颤了颤。
“顾牵白?”
顾牵白低声道:“石袋太过滚烫,你怕热,我替你揉揉也能减缓些痛意。”
小腹上压下的手心温度不比那石袋低,透过轻薄的衣衫,传来灼烫的热意,他的手轻轻压下,打圈按摩着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