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还是有些人性的。
才出廊下一拐,便见一紫袍少年兴冲冲跑来。
“小妹!”
少年约摸着十六七岁,肩上披着厚重的深紫色大氅,一双弯眸透着些狡黠气,隐约闪着亮光,混一派少年意气。
李溪之在朝他微微一笑,脑子里疯狂地寻着他的名字。
这人应当是袭如清的二哥——袭少州。
“二哥。”
这般唤应是没错了。
袭少州顿住,面上浮起几分困惑,将手探上她的额头,挑眉道:“你傻了?”
李溪之眼里飘过一丝慌乱,总不至于才碰面就露馅吧?
袭少州将手收回,笑道:“往日总是全名直呼我,怎的今日乖了起来,唤起我二哥了?”他将手抵在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旋即故作大声道:“不会是因为要去礼佛了,装作一副贤良温婉的模样来讨你那顾公子的欢心吧?”
李溪之:“…
…”干嘛这么大声!
还有,什么顾公子?
好像是顾牵白……
“袭少州。”
李溪之表现出一副很勉强的模样,佯装恼怒。
袭少州笑眯眯道:“是了是了,做出那副派头都快叫二哥不认识了。”
原来袭如清的性子也是这般跳脱,倒也省了她演。
“大哥!”
袭少州对着她身后连连招手,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来,笑容灿烂。
李溪之转过身去,见一穿着浅蓝云纹的窄身锦衣青年缓缓踱步而来。
这是,袭如清的大哥——袭鹤远。
袭鹤远步履优雅,身姿挺拔立于廊檐下,手中执一柄银丝扇,面容带笑,是翩翩公子无疑。
“大哥。”
这回应该是没错了。
谁料下一瞬,袭鹤远抬起那柄银丝扇就往她脑门敲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一旁的袭少州,“她傻了?”
李溪之:“……”脑子有点痛。
果然是一家人。
袭少州“噗嗤”一声哄笑出声来,“哈哈哈,大哥有所不知,小妹这是要准备到那顾公子前装样子来了。”
揉着脑门,李溪之再考虑要不要说些什么,还没想好,袭少州和袭鹤远一左一右凑到自己面前,露出一副不可言说的神情来:“恼了?”
实在是忍不下去,李溪之一把推开这两人,气冲冲地往前走。
“小妹!”
虽然气恼,李溪之还是停住脚,道:“做什么!”
袭鹤远、袭少州:“走反了。”
……
后头渐渐传来低低的笑声,才没压一会儿便爆出大笑声来。
够了!
李溪之现在是真心疼自己。
上了轿辇,李溪之也没轻松多少。
轿辇中还有袭如清的母亲——沈湘。
才见面时,李溪之就开始观察沈湘的举动,生怕自己在她面前露馅了。
毕竟是亲母女,换了壳也是能被认出的。
但根据她精心观察下来,沈湘的性格和自己两个儿子差不多。
本是以为她会对着自己说些规矩,但她没有。
她说的都是些家常事,一会儿是袭鹤远,一会儿是袭少州,都是他俩的糗事,一路下来,渐渐放松了不少。
虽是还未见过袭如清的父亲,但李溪之自同袭家人一见面,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亲人一样。
途中,李溪之掀起小帘朝外看去。
一条长龙穿梭在林间,前面是皇后一行人的轿辇,后面跟着的都是邀来礼佛的世家臣子的家眷。
前面骑马的人,好像有些眼熟。
袭鹤远和袭少州身为男子,骑着马伴行在车轿旁,袭少州注意到李溪之探出头,朝她乐道:“小妹可想来试试骑马?”
婉拒了哈。
李溪之摇头:“不想。”
被拒绝的袭少州也不恼,扬唇一笑便驾马向前踏去,掀起一阵冷风。
见人走后,李溪之好奇地探出头,欣赏山景,顺便观望前后的人,不知是不是错觉,望见那侧方林中似有异动,只是一晃眼便没了,以为是风动,便也没放心上。
马车倏地停住,李溪之身形一晃,放下手,疑惑地看向车帘。
霍然间,袭少州那张脸直晃晃地出现在轿中,他一手拉着车帘,一手伸向李溪之,“来啊,二哥带你骑马去。”
李溪之求助地看向沈湘,她却很是明朗,“去吧去吧,见你一路上闷闷的,肯定是不开心了,出去跟你二哥骑骑马,开开心。”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不开心……
袭少州往里倾了倾身,一把拉过李溪之的手,将她给带下了马车,“走吧!”
李溪之被扶到马上,第一次骑马,她还是有些害怕的,身下的马儿不安分地走动着,要不是袭少州在一旁,她感觉下一刻这马就能把自己给甩下去,
“袭少州,你怎么还不……”
对上他那双笑眼,李溪之在里面看到了不怀好意,没等她说完,袭少州一手拍马,对着扬长而去的马儿和李溪之道:“我叫黑风带你开心开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风早已偏了路,离了皇后的方向,朝旁侧跑去,李溪之感觉自己要被摔死。
她死死抱着马背,双手揪着马鬃毛,差点就要抓上它的耳朵,似是吃痛,黑风晃得更剧烈,速度也加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