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斌拉着失控的顾牵白,道:“可能袭姑娘不在那,在别处逛着呢。”
沈离雾也不清楚为何他会一下将矛头对准自己,她也委屈,她咬牙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牵白一把扯过侍从,拽着沈离雾,狠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人在哪?”
沈离雾睁着通红的眼:“我不知道!”
又是一声,连着那新泥筑的下方猛地向下塌陷,不仅如此,他们还看见了刚才领着人去逛园子的侍从正慌乱地跑着。
顾牵白没了耐心,周身气压骤降,他阴沉着脸,对着杨斌:“今日找不出人,连着监管不力的罪责,一并进内狱吧。”
第40章 春和夏(十)
“轰——”。
听到木梁的撕裂声时, 李溪之是想跑的。
但没跑掉。
也是来不及跑。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右边那根树一样壮的柱子朝前倒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结果地上被砸出来一个坑,坑没受住力, 成了个洞,正好是李溪之站着的地方, 那洞里又黑,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多深, 没曾想她就这样掉了下去。
怎么连地面都跟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啊!
李溪之失了力,整个人都往下坠着,耳边还能听见猎猎风声,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巨响。
那声音透过耳膜, 几近能震破, 有那么一瞬, 李溪之耳朵里听不见声了,再之后便是席卷大脑的嗡鸣声。
她顺着被砸出的大洞往下落, 碎石和残渣跟着她一起滚落, 时不时还会磕到李溪之身上,破出好几道血口, 但好在底下并不深,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滴答——滴答”。
黑洞中泛着异常的阴寒, 更是有寒气渗出凝结成的水滴攀附在洞底的石壁上, 等到凝聚够了,再砸在地面上,聚成一滩小水洼。
李溪之慢慢恢复了意识, 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感觉到全身各处都在胀痛。
毫无疑问, 这是摔的。
她模糊睁眼,有些黑, 但适应久了还是有些光亮的。
但等到她完全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面前蹲着一个青年男子,他一袭黑衣,身上披着一件极厚的银灰色狐裘,长发微蜷,五官深邃,唇瓣殷红,脸色却有些苍白,看起来不像是中原地区的人,长得颇有几分异域之色。
那人微眯着眼,像是在打量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一点寒光,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下一瞬就能将人咬上一口。
“你是谁?”
那人勾出一根手指来轻点在李溪之脸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划,语气平淡,却又隐隐含着几分威胁。
他的指尖微凉,触得李溪之冷不防打了个颤。
她拍开他的手,起得猛了,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又想到面前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心中戒备,顾不得伤,强忍了下来。
李溪之一手悄悄摸向腰间佩着的匕首,同样面不改色地观察着他,实则身上冷汗连连。
谁知道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人?
说不定是鬼。
……
李溪之反问:“你是谁?”
“你倒是有趣,敢杀人么?”
他的视线落在李溪之腰间的匕首上,眼中满是嘲弄。
黑衣男子逐渐逼近李溪之,狭长的眼眸中隐着暗暗的杀意,他蜷了蜷苍白的手指,随后站起身来,留个背影给她,听得他嗤笑一声,漠然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黑洞中,气息虽微,却又留有余音。
“我是这里的鬼。”
李溪之支着地,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渍,道:“那我也是这里的鬼了。”
黑衣男子回过身来,饶有兴趣道:“哦?”
李溪之没搭理他,揉了揉身上微痛之处到处望着,发现这个洞好像不仅仅是被砸出来的,里面还有其他通道。
有通道,那就不是死路,肯定会有出口。
就是不知道顾牵白现在怎么样了。
这底下的光线很微弱,但摸着也能走几步,李溪之动了动脚,就要往深处走。
“你去哪儿?”
李溪之听到这声询问,没停下脚,但仍是回了一句。
“找出路。”
男子呵笑一声:“别乱走,之后若是见到又或是碰到什么东西,别吓哭了,我可不会哄女孩子。”
李溪之:“……”有什么毛病?
“哦。”
她走了,还跨了特别大一步。
以为人会因此吓到而停住的黑衣男子:……?
*
新泥筑外。
只一瞬,高墙围绕的朱楼碧瓦彻底倾塌,片瓦无存。
顾牵白一行人赶到时,早已成了一片废墟,莫说是人了,就是那支撑着的中柱也没了踪影。
这般大的地方,找起人来必然麻烦,但若是知道人是在哪消失的,只要根据那个范围挖,一定能将人给找出来。
他拔剑指向一旁的沈离雾,语气冰冷:“你是从这出来的,你知道她在哪。我再问一遍,人在哪?”
沈离雾没想到他会因为袭如清而将剑端指向自己,她又气又怕,想着他既然都是这副态度,自己也拿不出什么好脸色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