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点了一盏烛,摆置在窗台边,除了这里的一点光亮, 透过窗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光来。
似有雨落, 淅淅沥沥的声音敲打在窗柩处。
李溪之静默片刻,道:“你晚上吃了吗?”
顾牵白没有抬头, 依旧将头贴在她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幽香:“吃了。”
“骗人。”
李溪之被他靠的有些痒,刚想挪一挪,就被他箍住,“让我抱一抱。”
她就是想拒绝也没有力气了,只能由着他抱住自己。
寂静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李溪之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但她期间稍微有些动弹就要被他拽着不让动。
虽说她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那感觉就是迟钝到现在,也能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她感觉好多了,没之前那样冷,也没之前那样无力。
反倒是顾牵白看起来比她自己生病还要难受一万分。
“阿之。”他忽声道。
“嗯。”
顾牵白松了手,身子缓缓退了几分,手却慢慢攀上李溪之道脖颈,他轻抚着她那细嫩的皮肤,眼中满是痴气。
“我们一起死好不好,就现在。”
李溪之微微颤了颤,她垂眼看向那只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
“就在今夜,谁也不知道,”他拿起床头的那把匕首,抽了刀鞘,在暗色下露出幽幽寒光,“你先杀了我,我再杀了你,我们一起死,再也没有谁能打扰我们,好不好?”
河西村的夜里,他也问过一样的问题,只是栾玉的身体不好,没能给他答复,可现在她是袭如清。
“好。”李溪之吻上他的唇角,“但不是现在。”
“你从哪处学的殉情一道?下次别学了,我当然会和你一起死,我会成为你的妻子,会和你一起相伴到老,到我们走不动路了,吃不动饭了,那时一起死才好。”
“现在我们都还未成婚,若是一起死在这,算什么?”
顾牵白微颤着眼,有些纠结,“那我们成婚之后一起死好不好?”
怎么总是想着拉她一起死?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了?”李溪之攫着他的手,却没拿过那柄匕首,只是单纯地问着。
顾牵白别过头去,似乎不敢看她的眼,“我没有……”
李溪之故意道:“你总是这样嘴硬,我就不理你了。”
这话果然管用,才说出口,青年就转了回来,满眼焦急地看着对面之人。
“别……别不理我,阿之,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瞧他的模样是当了真,李溪之又啄了啄他的唇,“骗你的,开心些。”
顾牵白乌亮的黑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很是期待地看着李溪之,像是在等着奖励的小狗。
李溪之弯了弯眼,狡黠地摇着头,“我生病了,还要来哄你,你应该来哄哄我。”
她摆烂地靠在床边,摆出一副你来我就接的架势,惹得顾牵白无声笑了笑,扔了匕首,可面上却又携着一副委屈的神情来,“阿之……”
真是。
避免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李溪之只好故意掐着他的脸,又往上啄了几下。
似觉不够,他那只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蓦地收了力,将她整个人往前带去,加深了这个吻。
“听你的,先不死了。”
李溪之抓着他的头发轻轻往下一扯,又往他脸上咬了一口,不敢太用力,怕留下牙印来,某人却很是受用,笑盈盈地看着她。
到了第二日,雨停了。
金绣这回倒没来催她,以为她还烧着,不敢来打扰,也不知里头的人走了没有,若是贸然进去,瞧见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
李溪之醒来时看着外面亮堂堂的天,还纳闷着金绣怎么没来喊她,微微唤了两声后,人就匆匆地推门进来。
看起来还挺惊喜的。
金绣扶着她起了床,说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被顾牵白带回府时,沈湘和袭世符已经和顾梁梧商议完议亲最后的一些事宜了,见到他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李溪之时,直接指着顾梁梧的鼻子骂了起来,袭世符更是差点抄起棍子来往顾牵白身上打去。
顾梁梧哪里想到才短短一日,这人就被自家儿子带出门去,带出去也就罢了,给人弄出一身伤来,这到手的亲事怕是要黄了。
他可是费了诸多口舌好不容易才说下这门亲,比那东城外的黄媒婆子还能厉害些,谁知道这顾牵白搞这么一出来。
沈湘哪管得了什么,急忙叫来大夫给李溪之诊治着。
好在只是发烧才昏过去了,身上的也是些皮外伤,没几日便好了,不然她怎么样也都要将这顾牵白给打一顿。
虽是开了药,李溪之却一直高烧不退,说是既受了寒也受了惊,姑娘家这样薄弱的身子自是受不住。
顾牵白被袭世符还要袭鹤远袭少州三人拦在外头不让进去,一边拦,一边骂,脾气暴躁的袭少州也险些跟着袭世符一起抄棍子跟顾牵白干上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