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一愣,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行!你是皇帝,你怎么能冒险!”
“皇姐安心,他不敢。”姜琸其实不确定孟辞舟敢不敢,但他知道,就算他真的出了事,姜娆也能安抚好朝政,甚至他若死了,她就不会夹在他和赵焱之间左右为难。
姜琸被孟辞舟心腹所挟,孟辞舟给了火雷的位置,姜娆叫赵焱亲自去找。
赵焱离开,石室中就只剩下四个人,门口只有两个守卫。
孟辞舟在石头上重新坐下:“公主胆子倒很大,赵焱不在,公主还敢待在这里。齐曕呢?他竟放心让公主独自前来?”
“为何不放心。”姜娆瞥他一眼,“他还不把你放在眼里。”
孟辞舟一怔,旋即笑了下,没再说话。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孟辞舟被抓来之后,赵焱一口水都没给他喝,姜娆也不会好心给他水,他的唇干得裂开,一直到姊图坊的消息传回来,他都没再开口。
消息传回来是一个时辰后,说是找到火雷了,已经控制住。
孟辞舟起身:“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姜娆转头看他,脸上有些不甘的神色,但还是说了句:“走吧。”
四人出了石室,孟辞舟的心腹从守卫手上夺了一把刀架在了姜琸脖子上。
从密道出去,城外已经备好了马车。
“走。”孟辞舟带着心腹和姜琸,朝马车走过去。
“站住!”姜娆跟了两步,“你要带走陛下?”
“我说过,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放人。”
“你的话我可不敢信。”
孟辞舟闻言,抬了下手制止了心腹推搡姜琸的动作,他停下步子,对着姜娆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有和六皇子同归于尽了。如此,我也不亏。”
他的话刚说完,一旁的暗处忽然涌出来一队人马,约摸三四十人,飞快上前将马车和几人团团围住。
心腹握着刀,手扣紧了姜琸的胳膊,他过于用力,刀刃在姜琸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姜娆也没预料到,眼看孟辞舟和他的心腹眼中俱渗出了杀意,连忙呵止这些人停下。
可这些人却没听。
不一时,孟辞舟和他的心腹,以及姜琸姜娆,全和马车一起被围在了中间。
赵焱从人后走了出来。
几人朝他看过去,赵焱沉着脸色道:“不能放孟辞舟离开。”
姜娆皱眉看他:“陛下还在他手里。”
“不能放走他。”赵焱仿若没听见姜娆的话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姜娆陡然明白过来,赵焱这是想借刀杀人。一旦他带人强制动手,孟辞舟的心腹一定会杀了姜琸,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用自己出手了。
孟辞舟也明白过来,收敛了笑意,意味深长道:“看来,上殷如今是恪亲王说了算。”
赵焱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等事情了结,我自会谢罪,但你,今日别想活着离开。”他转过脸看向孟辞舟的心腹,二话不说命道,“放了陛下。”
一边说,一边朝心腹逼近。
心腹挟着人往后退了一步,连忙看孟辞舟。
孟辞舟面如寒霜,时间由不得他犹豫,很快冷声道:“杀了姜琸!”
“是。”心腹手腕一震,朝着姜琸的脖颈割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心腹忽觉腹下一痛,竟是姜琸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根针似的尖物,猝不及防地扎到了他身上。
趁着他被骤然的剧痛分神的片刻,姜琸手肘用力往后一撞,自己朝前一扑,从他的牵制下逃开了。
心腹刚要反应,脖子后忽然一凉,一股寒冽的冷意划开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是齐曕。
场上形式变化之快,早已经超出了孟辞舟的预料,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他愣了下,急忙抬手指向姜娆。
赵焱余光瞥见,神色复杂不已,几乎是立马折身,朝着姜娆挡过去。
姜娆只瞥见孟辞舟袖子下一点寒光,来不及反应,那寒光已经从他袖中飞射出来。
却不是朝着她,而是突然转向了姜琸。
齐曕揪着姜琸的后衣领,将人往后用力一拽,自己闪身上前。
瞬息之间袖箭已经掠至眼前,齐曕抬手一挡,那袖箭偏离了方向,几乎擦着姜琸的脸飞了过去。
旋即齐曕提腿一勾,心腹落在地上的长刀飞起,他抬脚一踢,长刀飞出去。
“滋——”
——一刀洞穿了孟辞舟的心口。
痛觉一点一点蔓延,孟辞舟被长刀贯穿之时,手还抬着,这会儿终于无力地垂下去。
方才他将袖箭对准姜娆的时候,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冷然,但只一瞬,她看了一眼姜琸,见他得救,眼底那情绪就化作了释然。
他不知为何,忽然心念一动,就转开了袖箭射出的方向。
生命在流逝,他能感受到。他看向她,看到了她嫌恶的目光。
孟辞舟有些恍惚。
他这一生,似乎面对的都是这样的目光。父亲也好,兄长也罢。
唯一温柔看他的,是母亲。可惜,母亲的目光,早已随着时光逝去变得斑驳,模糊不清。
他很想,很想再看到一次,那样的目光。
他倒下去。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