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曕静静等着姜娆的脸烧红,等着她努力辩解,可过了片刻,小公主紧绷的身子却从浴桶角落慢慢舒展开。
他有些诧异。
他没打算逼她就范,方才他就在想,若是小公主哭哭啼啼求他,他就勉强发发善心换了倚春进来。
见齐曕不动,姜娆抬头望着他,隔着雾气,她看不清男人漂亮桃花眼中的情绪,只是影影绰绰的似有些怔松。
姜娆觉得,今天的齐曕一整天都很奇怪。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拍了一下氤氲着热雾的水面,红着脸声音软软地催:“侯爷,水要凉了。”
齐曕默了默,上前为姜娆沐浴。
姜娆原本以为齐曕是要折腾她的,没想到,他说帮她沐浴,就真的只是帮她沐浴,认真而专注。
从她的脚趾到腰胯,从她的身体到她每一根发丝,齐曕都洗得仔仔细细。他那双手打屁股的时候那么疼,这时候却温柔得不像话。
姜娆原本有些忐忑不安,最后竟慢慢地彻底放松了下来,盥室中,似乎连袅袅的水雾都在安抚她的神经,一阵阵的舒服惬意,叫人昏昏欲睡。
齐曕捏了捏姜娆细细的胳膊,浴桶中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睡得沉沉。
宽大的袖袍濡了水,沉重而黏腻,齐曕有些烦躁。又看一眼睡着的小玩意儿,愈发恼闷了。
齐曕探手到水下,触及两瓣滚圆的绵软,他冷笑一声,对着软肉狠拍下去。
一声闷响。
浴桶中的人哼哼唧唧,不满地撅了噘嘴,可,还是没醒。
水层荡开一圈回波,水下雪白的身子也跟着荡了荡,显得那么轻软娇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静默看了水中的人片刻,直到回荡的水波平息,齐曕起身。
他取了宽大的袍巾裹了姜娆的身子,抱着她出了盥室,将人放到榻上。床垫薄被,一应全是换过的。
这过程中,姜娆一直没醒。
齐曕站在榻边,低头望着睡着的姜娆。他尚未沐浴,暂时不会安寝,只是看着她。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薄褥滑落,露出香白的肩,睡得毫无防备。
齐曕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他想看的是她战战兢兢,可怜巴巴,而不是眼前这般安闲自得,无忧无虑。
他皱眉,将薄褥往上扯了扯,又扯了扯,直到把姜娆彻底盖住,连头发丝儿都不露出一根。
又站了会儿,齐曕满意了些,转身出去了。
门外,墨云禀话:“主子,查到了。绑走公主的人是刑部左侍郎汪振的女儿,汪希蓉。”
“叫赤风和倚春过来。”齐曕突兀道。
墨云抬眼看了齐曕一眼,却也不敢多问,依言去叫了赤风和倚春。
二人到了院中,齐曕问:“你们二人都曾陪公主去过南薰坊,她去南薰坊是为了什么。”
赤风和倚春对视一眼,赤风开口道:“公主说是想去买胭脂。”
倚春看了赤风一眼,接着道:“公主这回说是去逛逛,不过……也买了胭脂。”
“哪间铺子,可还记得。”
“燕归阁。”赤风和倚春同时出声。
墨云立在一侧,深深看了齐曕一眼。随即,齐曕看向他,下令:“去查查这个燕归阁。”
“是。”
第17章 下厨
姜娆身边又添了个叫鸣婵的侍女,会武功。
她是齐曕专门安排的,原在岑府的事后就召了鸣婵回安梁,路上耽搁了几日,姜娆便又遇上了万香楼的事情。
姜娆心中感念齐曕的周全,当即决定要有所表示,遂亲自下厨,打算为齐曕准备一顿可口的午膳。
倚春和迎夏一脸难以置信,堂堂公主会下厨?她们持怀疑态度,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什么阻止。
可普通公主和亡国公主终究是不同的,姜娆流亡多年,平素哪有那么多闲散银子买吃的,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板栗烧野鸡、牛乳蒸羊羔、佛手金卷、金丝酥雀、甜合锦、核桃酪……一溜儿佳肴糕点摆在眼前,倚春和迎夏才相信了姜娆的厨艺,忍不住惊叹:“公主,您、您真的会做这么多吃的!?”
姜娆难得有这般得意的时候,惯来温和浅笑的面容不禁冁然,眉梢眼角俱是欢喜。
将菜肴糕点一一装好,姜娆提着食盒去找齐曕。
齐曕在书房。墨云正在回禀燕归阁的事情。
“燕归阁的东家柳三娘,原本是上殷人,八年前随父兄来安梁经商,结识了她的丈夫,自此便在安梁落户,夫妻二人经营起一家胭脂铺子。后来,她丈夫因病过世,她成了寡妇,独自一人撑着燕归阁。”墨云顿了顿,又道,“属下查明,柳三娘的父兄身份可疑,当年柳家所谓的经商,可能只是上殷在晋国安插暗桩的幌子。”
齐曕沉默了片刻,道:“顺着柳氏继续查,挖出柳氏这条线上的所有人。”
墨云领命退下。
齐曕的目光眺在书房门外,深邃而幽远。
他护养的这个小玩意儿,看来不仅有脾气,而且远比他想象得有心机。
上殷最受宠、最骄傲的嫡公主,在他面前摇尾乞怜,俯仰唯唯,这般忍辱求全,为的只是活命么?
不,她有别的目的。
为了这个目的,即便奴颜婢色也在所不惜,而对她来说,只要这个人能帮她达成目的,对谁谄媚逢迎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