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俯身去吻小公主的软唇,身下的人主动仰起脸,先吻了他。
齐曕眸色暗了暗,觉得姜娆有些反常。他并不觉得昨日宫宴的事足够让她有这么大的转变。
姜娆浑然未觉齐曕流转的思绪,只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地轻轻去吻齐曕的薄唇。
齐曕的思绪被迫回转,他睨着身下献吻的小公主,在她轻啄一下又要退开的一瞬,俯首追上去,咬住招惹人的绵软朱唇,声音含混低沉:“小妖精。”
……
夜里,齐曕被低低的哭声吵醒。
“侯爷……侯爷救我……”
闻声,齐曕侧头看臂弯里的人,他夜间视力尚可,加之月色皎明,竟连小公主的根根睫羽都看得分明。
哭语的人儿睫毛颤呀颤,眼睛却始终没睁开过,显然是做噩梦了。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他才刚入睡没多久。
齐曕嫌弃身侧的人哭声吵闹,黑着脸半转身子,去拍她的背。
一下一下,姜娆渐渐安静下来。
然而,齐曕的手一停,她竟复又低声哭起来。
齐曕刚舒展开的眉宇又紧拧成一团,他不可能哄着拍这小玩意儿一直到天亮。
心烦得很,齐曕一巴掌打在姜娆屁股上。
姜娆果然醒了。齐曕刚要说话,姜娆泪眼朦胧望着他,只一瞬,忽然钻进他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哭求:“侯爷,不要丢下娆娆!”
训诫的话不由咽下,齐曕心头莫名一滞。
片刻后,他启声,低沉的嗓音糅杂着困倦时特有的暗哑,莫名有些温柔:“不哭,侯爷不丢下娆娆。”
“真的吗?”姜娆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齐曕,眼角还挂着泪。
齐曕低头,吻她湿漉的眼角:“真的。”
“侯爷骗人……”姜娆声音低下去,垂着眼帘,“侯爷要一个人去泾河省了,不带娆娆一起,是不是?”
齐曕面色不变,心下却轻嗤了声——原来小公主在这儿等着他呢。
齐曕眯了眯眼,口吻一本正经:“此去泾河省十分危险,娆娆乖乖在侯府等侯爷。”
“没事呀,侯爷这么厉害,就算危险,侯爷也能护娆娆周全。”
“可是,娆娆置身危险之中,会让侯爷分心。”
“……我不管!”姜娆开始耍赖,“我偏要分侯爷的心。”
齐曕低笑了声,语气却淡漠下来:“公主会拖累臣。”他改了称呼,神色亦覆上一层疏离,只是姜娆夜里视力不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姜娆知道齐曕这话有几分真意,她辩驳不得,只好一把将齐曕推开:“侯爷不带娆娆去,是想去泾河省寻个更漂亮的狐狸精带回来,是不是?哼!”
齐曕又笑了声,这回话音亦染了清冽的笑意:“更漂亮的狐狸精?那娆娆是漂亮的狐狸精吗?”
姜娆噎了噎,思绪被打乱,她一时烦躁,只固执说:“侯爷不要娆娆了!”
齐曕笑着将人重新抱进怀里,抵在姜娆耳边,声音温和:“只要娆娆乖乖的,侯爷就不会不要娆娆。如果娆娆非要跟着去,万一在路上,娆娆成了累赘,那侯爷会毫不犹豫地将娆娆扔在泾河省。”
姜娆的身子僵了僵,从齐曕凉薄的话语中,她分明听出了认真。
“娆娆会乖的,对么。”齐曕低声问。
姜娆无话可说。
虽然早猜到齐曕不会愿意带着她离开安梁,可真的被拒绝,姜娆还是有些心急。一直到天亮齐曕离府,姜娆都没再提及这件事,但她心里还没放弃。
若是软磨硬泡拿捏得好,齐曕未必不会松口,只是眼下只有两日齐曕就要离京,时间紧迫,她哪有工夫死缠硬磨。
思来想去,姜娆忽然想起上回找齐曕服软准备的那袋糖炒栗子。
她心念一动,当即又叫厨房做了一小袋。
姜娆在前院等齐曕回来,他这两天不知在忙些什么,又是傍晚方归。
而等齐曕回来的时候,一身雪青色松纹锦袍上竟是血迹斑斑。
姜娆甫一看见,登时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齐曕连眼睛都忘了眨,半晌才回过神急问:“侯爷,你受伤了?!”
齐曕见她侯在前院,便止了步子,又见她焦急朝自己跑过来,这才缓步往前迎了两步。
墨云跟在齐曕身后半步,见姜娆慌张,飞快道:“侯爷回府的时候遇到了刺客,不过——”
“一点小伤。”齐曕负手打了个手势,截住了墨云未说完的话。
姜娆跑得快,没听清“不过”二字,匆匆到了齐曕跟前:“这……这么多血,怎么会是小伤……”她喃喃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捧着的油纸袋。
齐曕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糖炒栗子,眸色略动,划过的一丝笑意很快不着痕迹。
姜娆将栗子塞到抱秋手里,急急对齐曕道:“侯爷快回屋,我这就去找冯大夫!”说罢,立马转头朝着妙安院去了。
望着姜娆跑走的背影,齐曕抿了抿唇。
墨云只觉身侧肃杀之气忽然消散许多,不由抬眼看了齐曕一眼,又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已经跑远的背影。
裙裾飞扬,像初夏吹过山泉的四月清风。
齐曕回屋没多久,姜娆就抱着一堆药来了,冯大夫却是没跟来。
姜娆将药放下,看齐曕还穿着一身带血的袍子,撇着嘴去解他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