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夏环视了一圈周遭,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这是自寿宴一事后她随身带着防身用的。要是护不住明华公主,在侯爷那里她必是死路一条。
迎夏余光看向姜娆,只见她不知何时拔了头上一支簪子握在手里,虽神色凝重,倒也不见慌乱。
“公主。”迎夏开口,“公主您进去吧,奴婢守在这里,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姜娆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待在马车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反而更加不安,她谁也不信,她只相信自己。
黑衣人人数太多,齐曕的人却在方才的垮山中或多或少负了伤,很快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着一个个同伴受伤甚至倒下,雷石焦急万分,可他也不敢离开姜娆身侧,只能不住地看向磐柳坡的方向。
姜娆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在暴雨中朗声提醒他:“他们有备而来,只怕侯爷那边也被缠住了。”
雷石面色一沉,再不敢寄希望于齐曕,他定声道:“公主放心,属下定护公主周全!”
话音落,已经有黑衣人杀了过来,雷石立时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波黑衣人从另一侧靠了上来,迎夏在他们近身前大喊:“鸣婵!保护公主!”
被人缠住的鸣婵火速脱身,飞身到马车边。她个子很高,即使面临这样危险的局面也面无表情,在大雨中脊背挺直得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这是姜娆第一次看到鸣婵出手,虽高但有些偏瘦的身量,一瞬爆发出的杀气竟比男子还要骇人。她的武功极好,五六个黑衣人围攻她一个,也不能伤她分毫,至多只能牵制她的身形。
姜娆不由有些羡慕,她若是有这样好的武功,兴许当年就能保护好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
可惜,当年是他们保护了她。
如今亦是。她还是被保护的那个。
混乱中,黑衣人中有人大喊:“她右腿受了伤!”
姜娆猛地回神,依着那声音看去,果然看见鸣婵的右腿在流血,应该是方才躲避山石的时候受的伤。
黑衣人听了同伴的提醒,轮番朝鸣婵的右腿进攻,纵使鸣婵武功高强,却也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她虽不至于败下阵来,却渐渐被黑衣人逼得离开了车驾。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车后悄悄潜了过来,雷石鸣婵皆回援不及,黑衣人举着刀迎面朝姜娆砍下!
刀锋却没落下。
黑衣人身形定在姜娆面前,只见他心口被人从身后一刀戳穿,血迸出来,刀尖亦被染红,但很快,利刀又被暴雨冲刷得雪亮,寒光凛凛。
姜娆愣了愣,暴雨骤然打在她脸上,一瞬割乱视线,她看不清黑衣人身后更高的那个人。
迎夏的声音先响起,带着惊喜:“侯爷!”
“侯爷……”姜娆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雨水流进口中,苦得发酸。
齐曕看着姜娆,神色莫名:“臣送公主的簪子,公主就用来刺这个狗东西?”
第24章 刺杀
姜娆怔愣的时候,一件披风兜头罩下来,视线瞬间被黑暗占据。她只觉腰间被一股力一勾,身子就被卷进了马车内。
车厢内蕴着暖意,姜娆拨开头上的披风,探出头来,看着齐曕。
轰烈的暴雨声被隔绝在马车外,车厢内忽然有些安静。
齐曕取下防雨的斗篷,随手递给车门边上的迎夏。雨势太大,他身上不可避免地淋了雨,衣袖和袍摆全是湿的,还滴着水。
“侯爷,你……”姜娆的话音止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曕没理会她的欲言又止,只看着她,皱起眉:“额上怎么了?”
“啊?”姜娆反应了一下,低声道,“方才躲避山石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真蠢。”齐曕抬手,曲指嫌弃地在姜娆脑门上敲了一下。
姜娆疼得“嘶”了声,也不敢顶嘴,默默不说话。外头情形未知,她的心却莫名安下来,毕竟晋国最大的坏蛋就在这儿,外头那些只是小鬼,肯定不是大坏蛋的对手。
齐曕不知姜娆心里正叫他大坏蛋,朝着她伸出手。
方才被敲的疼才刚消散,姜娆连忙躲开齐曕的手。
“果然蠢。”齐曕冷笑了句,手快一步,抓住了姜娆身上的披风。他只是要用干净的披风帮她擦去身上的雨水。
明白过来齐曕的意图,姜娆一怔,一侧的迎夏低着头不敢看二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擦完头上身上的水渍,已不知过了多久,鸣婵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禀侯爷,刺客已全部伏诛。”顿了片刻,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属下没保护好公主,请侯爷责罚。”
姜娆闻言连忙眼巴巴去看齐曕,她也不敢求情,只是鼓着一双清莹秀澈的大眼睛望着他。
齐曕瞥她一眼,朝外头道:“好好办差,回京再罚。”
姜娆温温柔柔地笑了。
——这也算是免于责罚了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回京呢,说不准到时候齐曕就忘了这件事了。
经过这场波折,雨势并未转小,众人按照原先的安排到前头的驿站避雨。
在驿站,姜娆终于好好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她正用棉巾擦着头发,一转过帷帘,就看见齐曕坐在屋子里。
齐曕见她出来,言简意赅道:“屋子不够,臣和公主住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