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将小姑娘抱到一边,又去阻拦那些企图带走她母亲的男人。姜娆衣着华贵,容貌妍绝,男人纷纷停手,疑惑地看着她,揣度她的身份。
女人得救,连忙冲到女儿身边抱着她安抚,又看向姜娆,几乎爬到她脚边,一边求救一边伸手想拉她的裙摆。
鸣婵神色一凛,剑鞘横过去,警惕道:“公主小心。”
“公主?”抢米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误会了姜娆的身份。
人群中,一个高挑精瘦的男子神色一狠,袖中寒光乍现,直直朝着姜娆刺过来!
他大喊:“晋国辱我上殷,你拿命来!”
姜娆一怔。
赤风就在旁侧,男人当然无法得手,赤风一剑挑飞了男人手上的匕首,回手又一剑,朝着男人脖子砍去。
“不要!”姜娆大呼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铿”一声激响,赤风的剑生生被什么东西弹开。
姜娆回过神,慢慢转头看向马车方向。她知道是齐曕。
要刺杀姜娆的男人跌倒在地,姜娆转回脸看他,好半晌才问出口,声音晦涩:“你……你们是上殷人?”
“是!要杀要剐,尽管来!老子不怕!”
姜娆没理会他们,又去看瑟缩在地的那对母女:“那……你们是……是晋国人?”
女子茫然地点点头,不明所以。
姜娆猝然踉跄了一步,幸而腰后及时落下一触温热,将她扶住。
“公主小心。”齐曕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紧不慢,噙着丝从容,又似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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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走剧情,感情戏少些呀
第26章 公主
姜娆一愣神,齐曕已经收回手。她转脸望他,他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戴着面具……他、他是清河侯!”男人堆里有人认出了齐曕。一时间,众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些畏惧的神色。
齐曕环睄一圈,眸光动了动。
——清河侯算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惊惧吗?
——或许,这些人知道了小公主的身份,会更诧异吧?
齐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目光幽幽掠过每一张惶恐的脸,最后落在刺杀姜娆的男子脸上,漠声道:“你想杀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姜娆的身子僵了僵,心脏仿佛猛地被攥紧。
“这位,是你们上殷的明华公主。”
人们先是一愣,继而满脸惊骇:“怎么可能!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怎么会和清河侯在一起!”
“公主不是被晋国抓住关起来了吗?怎么可能来临兖!”
议论声像一张张巨手,攥得姜娆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人认出她:“她……她好像真的是明华公主,我以前在上元节上远远见过公主的。”
“真的是公主!?公主不是被抓了吗?”
“公主是来救我们的吗?”
“可是……公主怎么和清河侯在一起?”
街巷嘈杂,这些议论却无比清晰地飘进姜娆的耳朵。
“公主,走吧。”齐曕将一截小臂递到她面前,他站得端直,神色并无多少恭敬,却到底没和以前一样,直接不由分说牵着她、抱着她,将她带走。
姜娆没伸手搭住他递过来的小臂,她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攥紧,像是要从中汲取些勇气。
半晌,她迈开脚步径直掠过齐曕,得到大赦一般匆忙离去,背影仓皇。
齐曕站在原地,看着姜娆的背影走远,笑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说不后悔。
——你非要来,我带你来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姜娆上了马车,吩咐出发。雷石见齐曕还没回来,不敢启程,探询地望着他。
收回空落落的手臂,齐曕微漠地点了一下头——要是他上去了,小公主哪好意思偷偷哭鼻子呢?
他已经能想象到她躲在马车里偷哭的样子,哭声抽抽搭搭,勾人的眼尾盈了泪,染出一片靡红。
只不知,这样的哭声,和在他身下时有何分别。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齐曕信步而行,赤风紧跟着他,挠了挠头问:“马车走了,主子您怎么过去啊?”
齐曕斜他一眼,没说话。
少顷,齐曕翻身上了赤风的马。
“主子,那我——”赤风话未说完,齐曕扬长而去。
从奸细一事上报朝廷后,临兖的官府已经给齐曕安排好了空置宅院供他暂住。齐曕和姜娆住在眠山院。
姜娆先回了住所,支走了迎夏,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只要一想起自己刚才救了两个晋国人,她心里就止不住的淤塞难言。又想起那些上殷人看她的目光,她这才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耻辱。
她可以不在乎晋国人的讥讽、谩骂、羞辱,可当她曾经的子民用怀疑、晦涩、怆痛的目光看她时,作为明华公主,她无地自容。
她说服自己要忍辱负重,可那些目光一遍一遍凌迟着她仅剩的自尊。
要是齐曕没有说穿她的身份……可是,他说的不是假话,就算他不说,他们也总有一天会知道。
姜娆看向屋门,竭力压下了自己翻涌的思绪。
一会儿齐曕回来了,她要怎么面对他?毕竟,她刚刚硬气地没搭他的手。他会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