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裴宅出来,裴茉坐进车里,林明看向后视镜里眼睛通红的女孩,紧张地问:“太太您这是……”
“带我去见他。”
林明愣了愣,迟缓地说:“您是说去见谁?”
裴茉敛着眉眼,神色凝重,“禹景泽住的医院。”
林明动了动唇,瞧见女孩眼底的担心与严肃,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应道:“好。”
车子一路开到一家私人医院,乘电梯坐到顶层,这里的安保很严,在进入病房前,由林明带着她,保安才肯让进。
裴茉推开门,病房是个套间,她经过客厅,走到里间时,看见医生正在给男人包扎伤口。
禹景泽衣衫半退,白色绷带从右肩绕过,缠绕在左边胸口的位置,只包了几层的纱带,隐隐能看见胸口处深红色的刀伤。
裴茉心脏仿佛被狠狠一捏,生理上疼痛了一瞬。
禹景泽看过来时,和她的视线相撞,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后流于温和。
生怕她红红的眼眶里积蓄的眼泪落下来,声音温柔又轻,“吃午饭了吗?”
裴茉没回答,眼泪依然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医生手法利落地将伤口包扎好,礼貌地点了点头,拿上医疗箱离开病房。
禹景泽瞅着站在那边哭的小姑娘,拍了拍床边,“过来。”
裴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声音埋怨又难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禹景泽握住她胳膊,让她靠近他坐,笑了声说:“这两天。”
裴茉抿着唇,“骗人。”
虽然之前听大伯一再说他有分寸,伤也养了几天,没有大碍,但她依然担心急了。
此时看着他脸色还好,只是嘴唇略微发白,并不像伤的如此重的模样,看来这几日恢复的不错,裴茉深深吐了一口气。
禹景泽伸手要帮她擦眼泪,被裴茉按住,“你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这条胳膊没事。”
“不行!”
她模样特别严肃,甚至有点凶,禹景泽依着她,而后温声问:“吃午饭了吗?”
裴茉盯着他,抽泣地说:“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小事。”
禹景泽眼底含着细碎的笑,“这可不是小事,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
裴茉望着男人含笑的模样,忽然眼泪流的更厉害了,“那你也知道,我的小事你很在意,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有想过我多着急么……”
原本想哄她的,不成想倒惹小姑娘哭的更厉害。
禹景泽忙轻声安抚:“我知道让你担心了,别哭了好不好?”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嗯?”
裴茉抹了把眼泪,“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禹景泽:“我保证。”
裴茉吸着鼻子,“很疼是不是?”
“不太疼。”
“怎么可能不太疼,”裴茉皱眉:“你看你现在就说谎,跟我保证的也不能信……”
“……”
禹景泽看着鼻尖红红的女孩,不忍心让她哭,他看向旁边桌上的果盘,温声说:“帮我剥个橘子吧。”
闻言,裴茉这才情绪缓和了些,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
安静了会儿,裴茉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那对伤人的父子,警察那边怎么说?”
“都会入狱。”
裴茉低着头,“我知道,他们是因为打我的注意,你才这样涉险的。”
禹景泽叮嘱过林明不要告诉她这些,看来小姑娘在大伯那听说了,他握住她柔软的手,与她对视,认真道:“和你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才是受牵连的那个。”
“懂么?”
听着他这话,裴茉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很清楚,他选择这么冒险的方式,还是因为牵扯到她了。
手里的橘子剥好,她递到他嘴边一瓣,声音含着鼻音,温软地嗯了声,而后说:“我一会儿回家拿些衣物,你出院前我都在这陪你。”
晚点时,裴茉让林明送她回了趟临江别墅,她回到房间带上几件日常衣物,而后去书架下面将之前在老家拿回的箱子拿出来。
箱子最下面,是她高中时期的密码笔记本,裴茉拿出来,目光落在上面一瞬,没犹豫地装进了包里。
回到医院时,窗外暮色正浓,傍晚的霞光从窗子纱帘映入,房间里一片柔橘色的暖意。
裴茉慢慢走过去,听见脚步声,禹景泽视线从手机抬起,眉眼间随即弯起一抹笑。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低头打开。
夕光在她背后洒下,她脸边落下一缕碎发,禹景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看向她手里的淡粉色小本子。
密码锁打开,女孩拿出夹在本子里的几张照片,递给了他。
禹景泽接过照片,笑问:“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照片里年轻几岁的自己,一身白色射箭比赛服,站在比赛场里。
是在陵大,二十岁那年的他。
禹景泽微楞一瞬,目光落在照片,而后一张一张地缓慢翻看。
有的是他在比赛场馆,有的是他训练时的背影。
总之,每一张都是他。
心脏在这一刻跳动加快,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这些照片是从女孩子的密码笔记本里拿出来的,这含义等同于女孩子的秘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