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对纪听洲没怨气当然是假的,只是平时见不着纪听洲无处发泄罢了。
谁知道隔了几天,纪听洲突然出现在她寝室楼底,拿着一份某品牌听说很难买、要排几小时队的蛋糕,说是赔礼。
向南枝没下去,不明情况的室友却把它带回来分着吃了。
因为以往向南枝的追求者送过不少东西,礼物可以改天还,可食物会变质,为了杜绝浪费,都是她们吃掉的。
不知者无罪,但让向南枝觉得很尴尬。
一份耗费了时间精力的结课作业哪是一个蛋糕能比的!吃了不就代表原谅他了吗?
她脾气本来就有些强,越想越觉得气不过,第二天直接请假去蛋糕店排了长队,提着一模一样的蛋糕找到金融系还给了纪听洲,且明确表示:“我不要赔礼,也不打算原谅你。”
当时的纪听洲似乎有些错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着金融系这么多人的面还蛋糕,让他觉得没了面子,之后他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彻底和她不对付了。
只要撞见他,准没好事,还会被坑——
比如最近,她为了保持身材,把晚餐换成了蔬菜沙拉。
刚吃到一半,纪听洲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荤素搭配,真有营养。”
向南枝没搭理他,心想:哪有“荤”,眼瞎就早点治。
就在她准备吃下一口的时候,纪听洲又轻飘飘来了一句:“原来你有吃青虫的癖好啊。”
!!!
向南枝现在想起来那条被盖在菜叶子下的肥滚滚的大青虫,都能立马表演一个汗毛倒竖,事后更是连着一个月看到蔬菜沙拉都想吐。
这笔账,她当然算在了纪听洲头上。
“讨厌的家伙!”向南枝越想越气,不自觉捏拳捶了一下餐桌。
吃得正开心的纪星衍小手一抖,千层蛋糕“吧唧”掉在了桌上,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妈妈,又非常肯定地点头,妈妈一定是在想爸爸。
在他们家,讨厌的家伙=爸爸。
嘿嘿,看来马上就能一家团聚啦,纪星衍心安理得的继续吃蛋糕。
吃完最后一口,连勺子上的奶油都被他舔得一干二净,他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仰起头笑道:“妈妈,我好爱你。”
小朋友的世界,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他本来就很好爱妈妈,给蛋糕的妈妈,那就更爱了。
向南枝:“……谢谢。”
第一次被小孩表白,感觉还挺微妙的。
不可否认,纪星衍的小嘴真的很甜,但她只要一想到是和纪听洲生的他,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
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未来认识了另一个“纪听洲”呢?
一定是!
向南枝尽力安慰着自己,可一抬眼,纪星衍肉乎乎的小脸就凑了过来,身上奶香的气息瞬间钻入她鼻尖,他开心地问道:“妈妈,爸爸不在,那晚上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睡呀?”
“啊?”向南枝看着他懵了一瞬,她想说不可以,但看着小孩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愣是不出口。
还有……
她总算反应过来纪星衍不太像她的面部轮廓和眼型到底是像谁了。
不就是纪听洲吗?
靠!!!
刚树立起的心理防线仿佛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轰然倒塌。
向南枝摇着头不愿相信,纪星衍以为是不可以的意思,失望地垂下了脑袋,揪着小肉手吸了吸鼻子,闷声道:“爸爸说过星衍是大孩子了,不能跟妈妈一起睡,也不能亲亲抱抱,没关系的妈妈,我会坚强!”
说着要坚强的小孩,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
向南枝迟疑地伸出手,抱起纪星衍的小脸向上一抬,只见他眼眶红红的,含着摇摇欲坠的晶莹泪水,别提多可怜了。
向南枝一下慌了,“别哭啊,我又没说不可以……”
“耶!!”
话没说完,向南枝就被纪星衍抱了个满怀,再看这高兴地找不着北的小屁孩,哪还有半点要哭的样子?
小骗子!
她就不该心软的!
为自己争取到和妈妈一起睡觉权力的纪星衍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十分兴奋地做起了准备工作,并发出致命三连问:
“妈妈,我的企鹅小牙刷呢?”
“妈妈,我的奥特曼睡衣在哪呀?”
“妈妈,上次的故事书还没讲完,今天你会给我讲吗?”
……
刚铺好新床单的向南枝头疼扶额,她现在光是听到“妈妈”这两个字,都跟猴子听到紧箍咒一样。
怕跟四岁小孩解释不清,向南枝只能顺着纪星衍的理解瞎编道:“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准备一个人‘离家出走’的,怎么会带你的东西呢。”
“那好吧。”纪星衍遗憾地瘪了瘪嘴,不过一想到能和妈妈一起睡,他的表情一下子又变灿烂了。
最终,纪星衍用一次性牙刷沾着大人辣辣的牙膏,龇牙咧嘴地刷完了牙,睡衣也从他最爱的奥特曼变成了妈妈的“辣妹装”。
她淘汰的紧身短T给小孩当睡衣,居然意外的合身!
向南枝感慨的多看了两眼,见纪星衍自己爬上床、主动钻进被窝躺好,完全不需要人帮忙,她就放心地转身去洗漱了。
只是她有意识的放缓了动作,拖了半天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