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一盏灯都没亮。
“卡哒。”
忽然,门锁转动,背光下的一道高大的身影进入室内,玄关处的声控灯亮起微黄色的暖光,纪听洲放下了手里的两袋东西,动作缓慢地换上拖鞋,不经意地撩了一把前额的碎发,整一副丢了魂的状态。
“还知道回来。”
纪听洲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啪!”
向南枝拍下厨房的灯,眼神冷嗖嗖地望着门口的人。
她端着一杯水,纪听洲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半夜口渴了起来喝水,他声音有些哑,沉闷的不像话:“……需要处理的事有点多,就忙到了现在。”
墙上的挂钟指向数字一,凌晨一点。
宿舍晚上十一点后禁止学生出入,纪听洲拿回来的两袋物品都是用的隔壁超市购物袋,超市十点关门。
“哼。”向南枝忽然福尔摩斯上身一样,瞬间抓住了纪听洲在撒谎的证据。
不过她没点破,她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妹妹说……你存了我的照片。”向南枝单手抱胸,托着水杯,像得胜的天鹅一样,骄傲地扬起了脑袋,“今天早上我不小心看到咯,可不只一张!”
向南枝话音落下,门口的人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身子。
长时间的静默后,玄关的声控灯骤然暗下,纪听洲整个人都处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向南枝不明所以地张望了几眼,这和她预想中的反应,实在是差了好多。
她和纪听洲“互看不顺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她看他顺眼了些,又让她知道了纪听洲可能喜欢她这件事,在这场“对决”里她仿佛忽然就占据了上风,说不得意是假的。
她小心眼的认为把这件事抖出来可以欺负一下纪听洲,让他生气也好,羞愤也好,总之不是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
“你说话呀。”向南枝小声吐槽了一句,“一动不动是石头吗?”
声控灯骤然亮起,纪听洲黑得发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把向南枝看得心脏一抖。
纪听洲忽然问:“那你呢?”
“嗯?”向南枝疑惑地看向他。
在她的眼神里,纪听洲实在找不到一点爱意,好像他喜欢她,不过是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没讨厌他就算好的了……
纪听洲用了一天时间也没走出自己的逻辑怪圈,不敢面对向南枝,特意在街上游荡到半夜才回家,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他舔了下干涩的唇,微微仰头:“你和陆北阳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吗?”
不回答她的问题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问她呢?
向南枝张了张口,没好气地说道:“关你什么事!”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小子不装了是吧!
连陆北阳这个人都知道,向南枝很难不怀疑,纪听洲可能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比她想像的还要早很多、很多……
向南枝想到这一脸心情愉快,“懒得理你,我要睡觉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楼,留下纪听洲继续呆站在黑暗的玄关口,夜色和虫鸣包裹着黑暗,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想了多少,最后,屋内只剩下一声叹息。
第二天。
向南枝打着哈欠下楼,纪听洲做着早饭,纪星衍和纪青青乖巧地坐在餐桌边等着,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她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托着下巴问:“今天吃什么呀?”
纪青青这个碎嘴子似乎情绪不佳,瘪嘴摇了摇头,纪星衍也皱巴着小脸,用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厨房。
向南枝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纪听洲正用力揉着面团,“梆梆”响,跟面团有仇一样。
摆在他身边的是一大堆已经做好的包子、饺子和馄饨,就像……就像是要给谁留遗产似的?!
向南枝挠了挠头,正好这时锅里的水沸腾了,纪听洲动作麻利地煮好了馄饨,端上来了三碗,没有他自己的。
向南枝想问他怎么不吃,可纪听洲根本没留给她机会,放下碗的瞬间就转身钻回了厨房,继续他的捶面团事业。
纪青青快速扒拉完了一碗馄饨,平时吃完饭会直接躺沙发看电视的人,罕见地躲回了二楼的房间。
纪星衍细嚼慢咽地吃着早饭,悄悄跟向南枝说:“妈妈,爸爸不太对劲,他一早上没跟我说话了,我起床的时候好像听到他在教训姑姑。”
纪星衍自从知道纪青青是纪听洲的亲妹妹后,背地里就一直喊她“姑姑”。
向南枝闻言皱了皱眉,心想纪听洲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她就“欺负”他一回,怎么还迁怒她儿子呢?
向南枝没来得及问,陆北阳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她起身去沙发那打电话,背对着厨房,自然看不见纪听洲忽然静止的动作和悄悄竖起的耳朵。
陆北阳的声音虚得不行,“难捱,太难捱了……”
向南枝:“什么难捱呀?”
“戒断感情很难捱,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满脑子都是徐子舒,你说,这算不算喜欢?还是说,这是属于后遗症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