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听着宁渊认真地说完,心里莫名是有些暖。
“你倒是想得远。”苏渺道。
说着,苏渺又垂下眸子:“我倒是没想这么多。”
宁渊道:“那你现在开始想,也不算晚。”
“你怎的这样强势,”苏渺失笑,“就不怕我跑了。”
宁渊也笑:“那便将你抢回来,跑一次抢一次。”
……
两人策马脚程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迎亲队伍的落脚点。
趁着入夜,周遭防备稍显松懈,宁渊十分熟练地上墙去探了一眼,紧接便翻墙下来牵过苏渺:“一会儿我借动静引开那些人,时间控制在一刻钟,够吗?”
“足够了,”苏渺点头应下,又忍不住反握住宁渊的手,“你一个人可以吗?”
宁渊回头在苏渺眉心吻过:“放心,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
说完,宁渊给苏渺指了一条路,便再次翻上了墙。
不过多时,另一头就传来了抓贼的动静。
苏渺心知她动身的机会到了,一溜烟便趁着另一头的哄闹声,溜到了沈令书的住处。
沈令书尚未入将军府,是以外面的守卫还都是沈令书往常用的亲信。
远远见到是苏渺来,门口她贴身婢子先是惊呼一声,又悄摸着靠近了苏渺,将苏渺拉到后窗处:“御……苏姐姐!你怎么来这里?”
“我给沈令书带些东西,”苏渺言简意赅地说,“她可睡了?”
婢子摇摇头:“没呢,公主约莫是想宫里了。”
听了这话,苏渺也跟着有些难受。
她没想再多耽误,便忙道:“那你带我去见见她。”
婢子应了声,避开最惹眼的位置,将苏渺带到了靠近沈令书床榻的窗后。
一声敲门声轻响,苏渺对里面轻唤:“沈令书,是我,苏渺。”
沈令书开门的动作比苏渺想得还要快,一开窗见了是苏渺,她眼底更是藏不住喜色:“你……”一时间她竟是哽咽起来,“你怎么……”
开口时,苏渺喉口有些酸:“想你便来了。”
她又取出装着蜜饯的布袋,递给沈令书:“还有这个。”
沈令书接下,打开了布袋:“蜜饯?”
苏渺点点头:“我做了两包,你一包宁渊一包。”
“不过我给这些另外起了一个名,他不知道。”她笑道。
沈令书问:“是什么?”
“你看这里面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样子,有没有一点十全十美的意思?”苏渺问。
时间紧任务重,她也没想让沈令书多猜:“沈令书,人生在世,虽然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我希望你的未来……”
“不是,”苏渺说着,好像觉得有些一直困住了她的东西渐渐分明了,“我希望我们的未来都能尽可能往十全十美靠近。”
说着,她又牵起了沈令书的手:“我没有给亲近的人送嫁过,从之前到现在为你做得最多的就是给你做吃的。”
“我比你年长一些,或是……更多,但这些都不重要,”苏渺正色道,“我只希望你之后,不论心情好坏,是否被琐事缠身,都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开心的日子要比难过的日子多一点,甜的日子也要比苦的多一点……
“若是你想我的手艺了,便找”人通传一声。”
“只要你需要,我定然风雨无阻。”
沈令书眼底噙了些泪光,开口时却瞥见苏渺身后墙沿之上,宁渊一跃而下。
苏渺回眸,以为时间这么快便过去了:“这么快?”
“没有,”宁渊摇摇头,“只是他们比想得还要容易处理。”
苏渺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又听沈令书叫她:“苏渺。”
苏渺回头。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总觉得我该说些什么,”沈令书敛下了眸子,“可说实话,我想说的好像都被你给说了去了。”
“只是,苏渺……”沈令书道,“虽人素来是渺沧海之一粟,但你却值得更为宽阔的天地。”
两人之间各自沉静一会,就听沈令书温声道:“出宫吧,苏渺。”
话音方落,沈令书便回到床榻前,在枕头底下取出一封家书,交给了宁渊。
两人目光交换,宁渊稍一颔首谢过,将信收下之后又退回了原处。
苏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
“是什么不重要,”沈令书浅笑,摇摇头,“只要你想出宫了,让宁渊将这封家书交给皇兄,想来事情不会太难。”
苏渺隐约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她所想的那般简单,可事发突然,她竟是一下子没转过来。
却在这时,宁渊侧头一听,沉声道:“人回来了。”
话其实该说的都说了,但苏渺仍是有些不舍。
不过在这种时候,沈令书却比她来得更为果决:“走吧,照顾好自己。”
说这话时,沈令书既是对苏渺说,也是对宁渊说。
宁渊仍是不作声,以眼神应过沈令书的交托,随即上去牵起苏渺。
前来查看公主安危的脚步渐渐靠近,苏渺心知时间不多,便在应过沈令书之后重新交代了一句关照,紧接着跟宁渊一起重新溜了出去。
两人重新策马扬鞭,发现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城郊大道在面前铺开,雪后星辰更似洗过一般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