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没有先吃自己这块,反而是歪着头望着宁渊将她做的豆皮牛肉年糕卷送进嘴里。
腐皮卷经过牛油汤锅涮煮,吸饱了汤汁的同时,外皮也裹上了一层沾着椒麻香气的清亮红油。
宁渊将涮得刚好的腐皮卷一口咬下,韧劲十足的腐皮卷下当即爆出了浓厚的汤汁。
肉汁与吸进的汤汁完美融合,不过于厚重的辣味佐着弹牙细嫩的肉糜,合着大豆香,在一口爆汁的同时,也让口感顿时多了许多层次。
可令宁渊没想到的是,一口下去,在豆皮,肉糜还有汤汁之外,竟还有最后一层惊喜。
舌尖在豆皮最深处触到了一些软糯,宁渊筷子夹着剩下半卷腐皮卷往外一扯,才发现苏渺竟在最里处还卷进了糯米年糕。
手打的糯米年糕本就软糯,经由热汤浸煮,更是在吸饱了咸香的同时,给予唇舌最大程度上的回味。
外韧,内嫩,最后还有绵软内心。
宁渊将腐皮卷尽数下肚后垂眸轻笑:“好吃。”
果然这方寸之地的小厨房,在苏渺手下总能做出别处寻不到的美味。
笑意尚未散去,宁渊抬眸望向苏渺。
一双窄眸笑起来的同时,在暖锅蒸起的热气之下缓和了宁渊脸上所有的疏离和锋利。
苏渺看着有些出神,恍然觉得面前人的眉眼似有些熟悉。
颊侧的微热一点点晕开,与宁渊久久对视后,苏渺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到了这时她才回味过来……
我的老天爷,我又在脸红个什么啊!
第10章 糟肉酥饼(一)
“苏渺,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嘴里塞着肉的俞芮发现了苏渺的不寻常,“暖锅火太大了?”
俞芮说话同时,宁渊也看了过来:“怎么了?”
被两人盯着,苏渺又差点呛了起来,连忙喝一口茶水:“没有……就是……”
她望了眼宁渊:“就是……吃饱了撑的。”
“撑得有点难受罢了。”
俞芮“啊……”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信,但还是顺着苏渺的意思应下。
“那等宁侍卫吃完,我们也差不多收了吧。”俞芮说。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苏渺和俞芮皆是没想到,一顿暖锅竟然整整煮了有两个时辰。
苏渺和俞芮都是小胃口的,原本吃上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结果谁都没想到,宁渊突然出现蹭饭就算了,还生生扫完了餐盘上所有的菜。
望着面前一堆空盘,苏渺看向宁渊:“你是真不挑。”
“过奖。”宁渊道。
面不改色吃完这些,还能对苏渺的话给出这样的回应。
苏渺:你们这行心理素质果然过硬。
好在宁渊确实是个眼里有活的,吃完之后他也没敷衍,没等苏渺开口就上去帮着收拾完了餐桌。
全部收拾完,也就回到了原本的正事。
虽然看宁渊的样子,苏渺能猜到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只是既然宁渊这般架势来了御膳房,多半又是沈确有什么地方需要她苏渺了。
“沈确寻我?”苏渺重新坐下后,取了三个杯子冲起了茶。
宁渊点点头:“不是至关紧要的事,只想寻你明夜去殿里聚一餐。”
“聚一餐?”苏渺轻笑一下,“也不知道他殿里一顿饭要多少饭钱。”
“鸿门宴我可吃不起。”苏渺说着,不紧不慢饮了一口茶。
宁渊没有保留:“是洪郢。”
“洪博士?”苏渺愣了下。
洪郢和苏渺原本来往不多,唯一的交集只存在于之前国子监半工半读那一会儿。
今日茶歇时分洪郢会突然出来帮她解围,苏渺便感到奇怪。
但现在一想,回过头看倒是有迹可循。
只是不论洪郢举动有多奇怪,动机有多不清不楚,今日洪郢帮的忙不是假的,往日师生情谊也是真的。
更何况洪郢这个小老头在苏渺看来,并不算是一个坏人。
外加苏渺也的确好奇一个国子监的博士,寻她一个小御厨有什么事情。
思忖片刻,苏渺答应了下来。
可一直到第二天,她才发现比这份邀请更离谱的,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糟肉酥饼?”苏渺手中茶碗都顿了顿,“什么是糟肉酥饼?”
洪郢也感觉奇怪:“就是糟肉酥饼,你们当真没听过?”
苏渺都没听过,更别说沈确和宁渊了。
洪郢一脸为难的模样,拍着大腿,然后双手放在桌前比划:“就是,像那种酥皮月饼一样……只是形状更似小圆盘,内馅……就是肉饼样式的糟肉。”
听完洪郢的描述,宁渊沈确皆是看向了苏渺。
苏渺很想说你们看我也没用,看了我也想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真的要说,一个国子监的博士能在描述东西上,另辟蹊径到独自开创一种抽象描述法,苏渺也是几乎要扶额苦笑的程度。
沈确似乎是感觉到苏渺为难,便说:“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问题便是探讨来解决的,集思广益也是一条出路,尽管说便可,”沈确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圆桌,“今日桌上没外人。”
宁渊从来都跟沈确同进退,不分什么君臣彼此,这话显然不是说给宁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