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有何不清白的?”
那嬷嬷登时有些急眼。
“随口污蔑,命人栽赃,算不算是不清白?”
好伶俐的一张嘴,从前竟小觑了她。
贺太后暗暗握了握桌角,若是再由她往此处辩驳下去,怕是会落了下风。
她当即换了个姿势坐着,衣摆掀起的风拂至袭香脸上,她抬起眸,当即对上了贺皇后略带深意的眼神。
一瞬间,她便知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眼珠一转,道:“其实,也不只有藏书阁一事。大婚后的第二天,奴婢入寝殿收拾,便见拂云姐姐鬼鬼祟祟地端着一碗汤药给太子妃喝。奴婢留心了数日,捡来太子妃熬药的药渣,发现……发现那些竟是安胎的药材。”
“哦?大婚次日,你便开始用坐胎药了?”
贺太后眸中满是质疑。
“小殿下不是你素日郁结于心,又与二公主争执动气,一时早产所生吗?按那奴婢的说法……你若是自大婚时便开始用坐胎药……那他可是足月出生的孩子啊!”贺皇后猛地一拍桌子,“大胆!你竟敢混淆皇室血脉!”
“儿臣没有。”
持盈的气势未弱半分,只因她知道若是表现出一点软弱无能,这吃人的皇宫会登时要了她的性命。
“至于坐胎药一事,娘娘自可以请陛下前来,一问便知。”
她一直以为那坐胎药是避子汤,是季珣偷偷调换了她的方子。
对于此事,她问心无愧得很。
谁料贺太后竟也不心虚,吩咐宫人道:“好啊,来人,去请陛下来。”
她的好儿子自是来不了的。
贺太后望着殿中孤立无援的女子。
她刚醒来不久,定还不知皇帝已经昏睡了数日。
她虽不知他因何缘由昏迷,但却知道他特地下令命养心殿众人不得张扬此事,若有人相邀,只消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脱掉即可。
她日日派人去请季珣一遍,日日得到的,便是如此回答。
故而她才着急把持盈一醒便传唤过来。
她知晓她已诞下麟儿,若非趁季珣昏迷的时机处置了她,今后怕是再无可能,只得任由她一步一步,爬到她的头上去。
满殿的人静静候着,等了许久,只见去请陛下的宫人灰头土脸归来。
“陛下言,政务繁忙,不见。”
“可有把此间之事与他通传?”
持盈回身问。
“回太子妃,奴婢悉数说了,可陛下就是不见。”
她的心登时凉了一截。
“再请。”
坐胎药一事,他若不出面,她该如何解释?
难不成要将从前他将她囚于阙台的隐秘之事悉数道来与全殿人听吗?
可她也不能容旁人如此污蔑她与她的孩子,不得不说之时,她还是会说。
太后似是颇有耐心,同她就这般耗着。
宫人去又复来,身后依然没有季珣的影踪。
他终究是指靠不住的。
她心底已经再无波澜,看了看天色,道:“太后娘娘此问,是质疑孩子并非是陛下所出吗?”
“并非哀家质疑,事关江山社稷,皇室血脉万不能容人混淆。”
“知道了。”她颔首,回身嘱咐拂云道,“你去将我那方子取来。”
片刻,拂云取来那张“避子汤”的方子。
“这是我向太医院所求的方子,娘娘自可以核对字迹后向那太医求证,问一问我何时所求,当时向他求的究竟是什么?还可以亲自去养心殿,问一问陛下。”
袭香见她当真拿得出证据,不服道:“可太子妃才嫁入东宫一日,是如何一早便向太医求了这纸药方?”
她之前身在叶府,只知持盈曾与贺九安有过婚约,却是不知,季珣曾将她藏在东宫数月。
可贺太后是要脸面的,自不愿将季珣做下的这些混账事示与人前。
此话一处,她面色当即一变。
持盈留意到了她细微的变化,只弯起唇角,淡淡道:“你不知,可娘娘是知道的。或许未行册封礼前,陛下已经做出了什么伤风败俗之事呢?”
她在赌。
她赌贺太后为了皇室颜面,也不会让本不该知道这些的袭香活下去。
“你……”
贺太后气得失仪,再顾不得平日的端庄威严,自主位站起身来,噔噔地跑至她面前,抬手便打了下来。
只听“啪”地一声,她的耳中顿时一阵轰鸣,侧脸火辣辣地疼。
始终憋着未哭的孩子终于“哇”地哭出声来。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直视着面前气得发抖的太后。
“若是让世人知晓,你可曾想过他的声名!你可曾想过,后人在史书之上,又要如何秉笔你们两个?”
“原来娘娘反复为难我,是担心陛下的名声。”
她弯唇轻笑,口中弥漫起一股淡淡血腥之气。
“也难怪,明明如此好发难的一件事,娘娘偏未喊后宫一人,只是单独将我留在这儿,面对着您和您的心腹,哦不——”她绕过贺皇后,走至袭香面前,“她不是您的心腹。可她如今似乎知晓了此事,娘娘你说,该当如何?”
袭香猛地抬眼看向贺皇后含着杀意的眼底。
“不!娘娘您不能杀我!我为您做了那样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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