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宝这会儿也在打量他。
她对陆博文的外貌也给予了高度肯定,锐利冷峭的眉眼和陆星流十分相似,不过他到底没有陆星流年轻貌美,池家宝的容忍度也没那么高。
她看谁不顺眼就开始胡说八道:“那您要不把我拖出去斩了?”
陆博文额角跳了跳,却不好同一个小辈打口舌官司,他弯起胳膊:“罢了,你先随我进去吧。”
这场晚宴的规格果然高的吓人,池家宝一进去就看见好几个日常出现在财经头条的大佬,不光是这些商界大佬,就连许多政界要员,甚至是国外的王室贵族都在其中。
宴会还特地请了不少当红男女明星来作陪,但就在这块地儿,这些受千万人追捧的当红明星,不过是表演消遣的乐子,活跃气氛说笑逗趣的搭子,根本就不敢喧宾夺主。
她身上的礼服是租来的,首饰还是问池茜借的,往这儿一站就十分格格不入,她一进来就被这奢华的场面镇住了。
陆博文特意带她来,就是要让她意识到巨大的社会地位差异——什么都比不上直观地看到更有效。
前菜上的差不多,就该开始谈正事了,陆博文随意和几个熟识的朋友打过招呼,他把她带到后面的一处私密包间,淡淡道:“池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
池家宝正要张嘴,他微微抬手,打断她的话:“池小姐,在聊正事儿之前,有些话我需要先说在前头。”
他淡然道:“我个人对你谈不上反感,如果你和星流只是恋爱,我根本不会插手,但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星流铁了心想娶你。”
他道:“婚姻的本质是利益的联合,是两个家庭的资源置换,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如果你和他结婚,毫无疑问,你就会成为那块最短的木板,他的资源只会源源不断地流向你,而你呢?你能为他提供什么?”
他神色放缓:“你们现在还年轻,还是有情饮水饱,等再过二三十年呢?如果他发展遇到瓶颈,如果他需要和别人竞争同一份资源,你能为他做什么?他看到那些资质远不如他的人,因为妻子得力走在了他前面,他会不会怨恨当年选择了你?”
陆博文可以说池家宝到京城以来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先让她见识了地位差异在先,这会儿又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她掌心冒汗——这场谈判刚开始她就已经落了下风。
她难得思绪混乱,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博文似乎说得入神,神色有些伤怀:“我是他的父亲,我做什么事儿都是为了他好,我在的时候,总能庇护他一二,一旦我走在他前面了,他该怎么办?他继母这边他指望不上,陆家那些人跟他也不亲,他在这世上无依无靠,除了妻子,谁能帮得了他?”
池家宝沉了沉心,皱眉道:“您这话扯远了吧,陆星流当兵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如果陆星流真的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那他当初就不会主动申请去那么危险的边境,也不会报名参加特种兵选拔了,人家当兵纯粹是实现自我价值的。
陆博文的神色恢复淡漠:“我陆博文的儿子,怎么能落于平庸?”
池家宝明白了。
敢情这位就没把儿子当个人看,他想要儿子成什么样,儿子就必须成什么样。
再说就扯远了,池家宝下意识地想抢回谈话主动权,直接把话题回到开口:“按照剧本,您应该是打算甩五千万的支票让我滚蛋?”
陆博文难得冷幽默了一把,他笑了下:“按照通货膨胀的厉害,五千万也算不得什么,放心,我没那么小气,我儿子也没那么便宜。”
他看了眼助理,助理很快取了厚厚的一沓文件,他把合同端正放到池家宝面前。
他神情悠然:“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放弃和陆星流来往,我会把庆达中心区的那家商铺送给你——就是你们眼下租的那家,不光如此,你们还会正式成为庆大地产的友商,以后庆达在任何城市任何地段开发新的商场,你们都有优先租用权。”
他笑了笑:“最重要的是,你们不是想加入先贤会吗?我可以作为担保,让你们顺利加入,并且享受一手消息和资源。”
池家宝嗓子再次发干。
这些条件带来的收益何止亿万,可以说,只要答应这些条件,池家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这可比什么支票银行卡值钱太多了。
她心脏可耻地乱跳了几下。
陆博文看着她动摇的眼神,心下不屑——看啊陆星流,这就是你喜欢的人,肤浅,庸俗,见利忘义。
毫无疑问,在这次父子交锋中,他又一次获得了胜利,在两人分手之后,他会想办法让陆星流娶他安排的女人,他每一次都是正确的,他仍然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操控自己的儿子。
不过他神态从容依旧,极具诱惑力地煽动她:“这些条件都是我精心考虑过的,基本上每一条都是你们现在急需的,池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不会为了陆星流放弃这么大的利益。”
他当然也不是白出钱的冤大头,这几个条款里都埋了不大不小的雷,方便他进一步控制池家的公司,以免以后俩人再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