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着有陆星流护着,大着胆子回嘴:“又不是光让您一个人干活儿, 我姑不也在那里拔韭菜呢吗, 等会儿我和陆星流还得下厨做饭, 年三十儿就得全家一起忙活!”
话音刚落,池姑姑就挎着装菜的篮子从别墅里走出来了, 陆博文不好在亲家长辈面前失礼, 理了理衣襟, 礼貌道:“亲家姑姑也到了?”
他又瞪了池家宝一眼, 薄斥:“既然有长辈过来, 怎么不提早知会我一声儿?我也好准备几样薄礼。”
池姑姑一辈子踏实惯了,当初知道陆星流是庆达的公子之后,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适应自家和陆家攀上亲的事实, 现在见到陆博文仍是十分不自在。
——要知道这位可是常年出现在国际国内商界各大头条的人物,随便一个举措都能改变国内市场风向, 就算不谈这些, 就冲半年前订婚宴上陆博文那个说一不二的架势,她都替自家崽发愁, 摊上这么个厉害公公,二宝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订她实在给陆博文的声势吓到了,又怕他挑池家宝的理, 忙把矛盾扯到自己身上, 连连道:“是我的不是,我应该提前跟您知会一声的, 您别怪二宝。”
她又帮忙搬了个凳子,笑笑:“您坐吧,二宝跟您开玩笑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这菜我来择就行。”
之前订婚的时候,池家几个叔伯姑姨陆博文都见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帮人不知是不是在乡间待久了的缘故,身上都有股市侩土气,见着陆家人也是缩手缩脚的,不大上得了台面。
陆博文多少有些瞧不上池家门第,但也没有让女士干活儿他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和气道:“亲家姑姑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两个长辈一块坐在菜地旁边择菜,陆博文以为当长辈的意思意思随便干点就行,没想到半小时过去,池姑姑脚边的菜筐几乎快择满了,上面的黄叶子和菜根都被掐掉,收拾得干干净净。
对比之下,陆博文筐里那几颗小菜就显得十分磕碜了。
陆博文这人最要面子,见自己居然被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流之辈比下去,一下子郁闷了。
他不再摸鱼,认认真真地开始择菜,他长这么大就没干过农活,全靠体力撑着,到最后累的满头大汗,择出来的菜才终于比池姑姑多出来半筐。
池姑姑一脸佩服:“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讲究人,没想到干起农活儿来也是不含糊,比我这个地道乡下人还利索呢。”
陆博文累的脑袋快冒烟了,不过听了这话还是心里暗爽,脸上却一副云淡风轻:“哪里,我也就是平时勤于锻炼,体能比常人好一些罢了。”
池姑姑更加钦佩:“您平时那么忙,居然还有功夫锻炼,真是太厉害了。”人到了这个岁数,最关心的就是身体健康,她又向陆博文请教:“您跟我岁数差不多大,瞧着却刚四十岁似的,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
陆博文这辈子除了做生意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好为人师,池姑姑这诚恳请教模样正搔到他痒处,他先是谦虚了几句,又中医西医的显摆了一大堆,直到池家宝出来叫人吃饭,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屋。
今天大概是自己参与劳动的缘故,他觉得池家的过年饭格外好吃,池家宝为了照顾他和陆星流的口味,还特意做了几道粤菜,他一下用得就更多了。
池家宝饭桌上还跟他逗趣:“...瞧我和陆星流对您好吧?知道您爱吃粤菜,特意让朋友从潮汕空运来的牛肉丸和海鲜,就这我们公司之前在庆达五星酒店开年会,您连个黄金折扣都不肯让,真是枉费我俩一番孝心!”
陆博文微哼了声,端着架子:“你算盘打的倒挺响,黄金折扣一向都是只有上市公司才能拿到的,你们才哪儿到哪儿啊。”
不过他心情还是不错滴,从怀里摸出一封薄薄红包:“不过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这红包就拿给你零花了,祝你生意长红,早日上市。”
池家宝刚捏到手里,一张银行卡就掉出来了,她咦了声:“您放错了吧?”
陆博文哼了声:“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288.88万,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年礼了。”
池姑姑才给陆星流发了六万六,看陆博文给这么多,她立马有些不安,生怕池家宝被陆家人瞧扁了。
她忙道:“这压岁钱也太多了,阿宝眼下也大了,她自己也能挣钱,哪好意思要您这么多钱呢?”
陆博文笑了笑,安抚道:“亲家姑姑多虑了,按照我们北方的习俗,孩子结了婚才能算是正经大人,在那之前都得发压岁钱。”他故意瞟了眼池家宝:“等她和星流什么时候结了婚,我才能省下这一笔。”
池家宝装没听见,哼哼两声别过脸。
吃完饭之后,陆博文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的,池姑姑又取出地道的川麻来招呼大家打牌,陆博文好胜心顿起,牌桌上和池姑姑斗了个你死我活,直到傍晚,乔文茵打电话催了三四遍,他才依依不舍地撂下了手里的牌。
回去的路上,陆博文按捺不住,跟充当司机的池家宝道:“亲戚间本来就应该常来往多走动,以后多接亲家姑姑来陆家坐坐。”
原本池家能入他眼的只有池家宝一个,但现在他瞧池姑姑也不错,淳朴善良,对陆星流和池家宝是一样疼爱的,这份情义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