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付姑娘……”
“封妃?”
谢蕴慢慢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本以为能从玉春那里得到一个宽心的答案,却原来让人更揪心了。
“那可真是要恭喜了……”
玉春听得心里一咯噔,他自觉那话没有说出,可此时听见这付姑娘的语气,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慌,仿佛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他慌忙开口,试图找补,“付姑娘,咱家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谢蕴折返回去,将那食盒提了起来:“不劳公公多言,我有话还是直接去问皇上吧。”
再和玉春说下去,她可就要当真了。
她拎着食盒就进了乾元宫,玉春却呆了呆,那个食盒你不是不提了吗?为什么又拿起来了?
这次他是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跟在谢蕴后面试图劝她放下那个食盒,可几次鼓足勇气开口张口,最后却都在谢蕴冷峻的脸色下又给闭上了。
皇上,奴才好像给你惹祸了……
眼见谢蕴到了正殿门口,他没敢进去,躲在门边鬼鬼祟祟地往里头看。
殷稷正歪在椅子上看奏折,刚才被送进来的食盒就摆在矮几上,十分醒目,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瞧见谢蕴的瞬间眼睛刷地一亮,身体都跟着动了动,但很快那些本能的反应又都被他压了下去。
他咳了一声:“你来了?也给朕做了饭?”
他还是坐正了身体,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带了几分期待。
“是,恭贺皇上即将封妃。”
殷稷一愣,封妃?封什么妃?
他茫然地看了过去,就见谢蕴开了食盒,伴随着刺鼻的糊味,一碗看不出来是酒酿圆子的酒酿圆子被端了出来。
殷稷沉默了,这东西,是给他吃的?
“你……”
“皇上不想吃可以倒了,民女不勉强。”
可你这副凶巴巴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不勉强的。
殷稷抿了抿嘴唇,看看那圆子,又看看谢蕴的脸,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没有要封妃,我只想等一个人回来,与她大婚。”
谢蕴看了他一眼,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心里的火气噗的灭了。
“皇上要记得这句话。”
她又将圆子往回端,却被殷稷按住了手:“送都送过来了,留下吧。”
“我还是重新做一份吧。”
“你去就是,朕吃得下。”
谢蕴琢磨着殷稷也不蠢,不会明知道不好吃还要吃,便转身去了乾元宫的小厨房。
殷稷却仿佛魔怔了一样,低头看着那碗圆子,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却在东西入口的瞬间变了脸色,蔡添喜连忙端了痰盂来:“快吐出来。”
殷稷生生咽了下去,他仿佛刚刚遭了一劫,靠在椅背上直喘气:“蔡添喜,做成这样还敢送到朕跟前来的,只有她了吧?”
第549章 朕允许你放肆
蔡添喜哭笑不得:“付姑娘都说另做一份了,您做什么非得吃这个?”
这一看就不能吃啊。
殷稷揉了揉额角,他只是想看看里头有没有熟悉的味道,但东西入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谢蕴的手艺素来多变,旁人做一样菜一直是一个味道,可谢蕴不一样,哪怕只是一碗圆子,也能难吃得千奇百怪。
她给自己做的那几次,回回味道都不一样。
他刚才真是魔怔了,竟然试图找相同……还好,谢蕴的勇气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蔡添喜将那碗圆子端了下去,殷稷一路看着他走远,眼底有几分可惜,可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没把人喊回来,反正付粟粟又去做了,也可能是谢蕴在做……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门外,可惜小厨房在角落里,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映入他眼帘的只是乾元宫空荡荡的庭院,他略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却没去看方才看到一半被丢下的奏折,反而落在了自己手上。
他刚才抓了付粟粟的手。
太孟浪了,内卫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再怎么觉得她像也不能这般放肆,毕竟还有个万一,只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昨天抱着人时那种心口被填满的感觉,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他这胸腔里,已经空了太久了。
他叹了口气,克制着翻开奏折看了一眼,可也只是一眼,下一瞬目光便再次投向庭院,她是不是已经去了很久了?这么用心,应该会比刚才那一碗好吃一点吧?
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索性拿着折子起身去了廊下,看似在借着日头看折子,可偶尔谢蕴的影子自小厨房的窗户前闪过时,他的目光便会飘过去,然后便不肯挪开了,薄薄的一份折子,好一会儿都没能看完。
可日头却已经大了起来,他被炽烈的阳光晃得眯了下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热。
“来人,让她别做了,太热了。”
他也不是非吃不可。
听荷闻言连忙应声我,抬脚去了厨房:“付姑娘,快别做了,皇上怕你热,让你回殿里去歇歇。”
听荷含笑开口,态度倒是十分热情,谢蕴将圆子装进碗里,随手擦了把额头的汗这才看向听荷,这丫头竟然还留在乾元宫里,这脾气倒是好了许多,先前伺候她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殷勤。
“已经好了。”
她抬手去端托盘,却被听荷抢了先:“我来吧,姑娘真是好福气,我在这乾元宫伺候了好几年了,皇上这把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情形,也只瞧见了两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