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做的事情,他不信他能说得出口!
当年明明是他先遇见谢蕴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若是当年他不纠结于两人的门第之差,先殷稷一步向谢家表明心意,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他慢慢顿住脚,懊恼折磨的他浑身颤抖,扶着树干迟迟没有迈开脚步,身后忽然有人快步走过来扶住了他:“大人可是醉了?要保重身体。”
这语气,这声音……
“谢姑娘?!”
他扭头看过去,月色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的确是相似的面容,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是你啊……”
他轻轻挥开了井若云的手,眼底带着遮都遮不住的失望,谢蕴就是那么独一无二,即便是他喝醉了酒,也没办法将旁人错认成她。
察觉到他前后的态度变化,井若云垂下眼睛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大人今天,是见到谢姑娘了吗?”
祁砚皱了下眉头,以往他恨不得井若云日日将这幅面具戴在身上,可今天却觉得别扭得很,许是因为见过本尊的缘故,所以这样拙劣的扮演,便十分刺眼了。
“别演了……我记得告诉过你,关于她的事,不要瞎打听。”
井若云脸上的冷静疏离逐渐退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袖子,拉长调子“哦”了一声。
祁砚有些不满,“哦”是什么意思?
可他并不想在井若云身上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将这点不满压了下去,倒是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先前他让人往谢蕴面前传递过一些消息,可大概是太委婉了,并没有引起谢蕴的注意,现在想来,迎春殿鱼龙混杂,即便说的是真的,谢蕴也未必会相信。
但若是话从井若云口中说出来,效果应该就不一样了。
“你先前说,你曾进过宫,是吧?”
井若云指尖一紧,垂头应了一声,这是得到凤冠霞帔赏赐之后她才告诉祁砚的事情,在那之前她并不敢提起,怕祁砚会嫌弃,可那次之后她才知道,对方并不在乎,各种原因的不在乎。
“既然这样,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来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如实相告,连带这些年听说的关于皇帝的事情,也都可以告诉她。”
井若云迟迟没开口,祁砚有些不耐:“你可听见了?”
“大人说的有人,是指付姑娘吗?她是不是就是……”
“住口!”
祁砚低喝一声,谢蕴的处境并不安全,他并不想无关紧要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井若云却仍旧沉默,祁砚眉头蹙了起来:“你怎么了?”
井若云这才看了他一眼,大约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不想和付姑娘说这些。”
第603章 我很忙
祁砚一愣,他从未想过井若云会拒绝他。
这两年,不管是要求她扮成谢蕴来缓解他的相思之苦,还是让她对家中无理取闹的母亲诸多迁就退让,她都从来没有拒绝,现在让她说一个事实,她竟然就拒绝了。
“理由呢?”
祁砚从来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可大约是因为面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不,所以即便明知道她应该有理由,可他的语气还是冷沉了下去。
井若云察觉到了,默默躲到了树干后头,歪着头露出半张脸来看他,
“……出来说话。”
“我不出去,出去就不敢说了……大人,我觉得皇上对付姑娘挺好的,我不想做挑拨离间,坏人姻缘的缺德事。”
祁砚额角一跳,井若云这是在骂他缺德?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忍不住低吼一声,随即才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根本不在乎付姑娘,若是真有半分在意,就不该让她进宫,成为众矢之的。”
井若云被说得有些茫然,那天殷稷冲进偏殿将谢蕴紧紧抱在怀里的画面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她从来不知道男人是可以那么及时就到的,更不知道惹了麻烦不止不会被责怪,还会被抱在怀里安慰。
可那样的紧张,在祁砚眼里,都不是在乎吗?
祁大人,你觉得什么才是在乎呢?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祁砚对她的耐心却已经到底了:“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帮我这一次?”
听出他话里的冷漠,井若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
当初她奄奄一息,被祁砚捡回去的时候,就注定她是欠了这个人的。
“我知道了,如果她问起来,我会照实说的。”
祁砚冷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下去:“如此就好,你回去吧,我出宫了。”
他抬脚就要走,竟是连话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
“大人,”
井若云下意识喊住了他:“昨天乾元宫出事了,我,我遇见了蛇……”
她紧张地看了过去,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那天晚上皇上抱着付姑娘的情形,她不指望祁砚也给她那样的怀抱,毕竟他素来是个冷淡的人,平日里看见她是连笑都没有的,所以她只是想要几句安慰,就口头上的安慰就好。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是都没事吗?”
祁砚虽然顿住脚,却只微微侧过了头,甚至连转身都不愿意,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听得井若云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