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刷地扭头看过来,跳动的火光下,脸色隐隐发青:“你也觉得她过分?”
玉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他这么说,只能顺着话茬继续:“您说她过分,那她一定是过分。”
殷稷拳头握了起来:“你觉得朕该给她个教训?”
玉春连连点头:“您是皇上,想教训就教训……”
殷稷忍无可忍,一抬手狠狠敲在了玉春脑袋上:“你就看不得朕好是吧?”
玉春被这忽然的大锅砸懵了,安全不明白自己只是顺着皇帝的话茬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不盼着皇帝好了。
“奴才冤枉,奴才怎么敢啊?”
殷稷仍旧余怒未消,他自己说说就算了,这蠢货还要来撺掇他,要是让谢蕴听见了,晚上不许他上床可怎么好?
可他也知道玉春有口无心,所以只是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他理了理衣裳站起来,打算和谢蕴讲讲道理,就算不讲道理她也该洗完了,得穿衣裳了。
他一把抓过衣裳进了营帐,蔡添喜这才朝玉春摇了下头。
玉春哭丧着脸:“师父,奴才刚才哪说错了?”
他这学了好些年的察言观色,还是时不时地就失灵,果然伴君如伴虎。
“你没听见皇上那话说得很小声?那一看就是不敢让人听见,你还跟着起哄,不骂你骂谁?”
蔡添喜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大明白皇帝的心思就差写脸上了,玉春怎么还能看不明白……是不是这名起得不好?
回头找个算命的,给他换个名字吧。
念头刚落下,殷稷就又一身狼狈地窜了出来,一看就是道理没讲通,他连忙扭开头当做没看见,玉春这次也学乖了,紧紧闭着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我说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再怎么闹都没用!”
殷稷对着龙帐吼了一声,声音发沉,这次听着是真的动了怒,玉春忍不住抬了下头,刚要张嘴就被蔡添喜踹了一脚,他有些茫然,这次他很确定皇帝是发怒了,怎么还不让说话?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殷稷原地开始踱步,声音一次比一次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又一次看了眼蔡添喜,蔡添喜却只是和他摇头,出于对师父的信任,虽然他仍旧觉得眼下是个好机会,可还是闭了嘴。
“皇上,”窦兢大步走了过来,“逆贼已经全部带回来了,就押在营外等候发落。”
殷稷眼神瞬间冷厉起来:“来的这么巧,朕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捏了下骨节,随着咔吧一声响,抬脚大步朝营外走了。
第698章 出气筒
五六个伤痕累累的逆贼被五花大绑押在营外,小山一样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堆着,为了将谢蕴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殷时显然是下了血本,那窝点里,竟有近百人藏匿。
还好有赵王引路,赶在他们出发去追杀谢蕴之前就将人尽数剿灭了,只有一小股人在外巡视,逃过了一劫,也就是眼下这群人。
可就是这样几个人,竟险些真的将谢蕴抓到手。
殷稷歪在椅子上,一下下敲着掌心,神情很是晦涩。
钟青大步上前:“皇上,把这些人交给臣吧,臣一定把他们知道的都问出来。”
他说得咬牙切齿,虽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井若云一个柔弱姑娘,竟然被他们打成那样,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殷稷轻哂一声摇了摇头:“他们能知道什么?”
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殷时的心腹,真要严刑逼供,还不如对井若云下手更有意义。
可是谢蕴不许他动井若云。
想想就生气,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凶他,还泼他水……
他瘪了瘪嘴,指节握得咔吧作响。
“皇上,”振威将军大步走过来,“赵王回来了。”
殷稷眼睛一眯,来得可真好。
“宣。”
“是。”
振威将军退下,不多时便带了赵王进来,他养尊处优惯了,这大半宿的颠簸显然很有些吃不消,进来的时候腿都是瘸的,脸色也苍白得厉害,瞥见那尸山时浑身一抖,砰的一声就跪下了。
“你我兄弟,何须行此大礼,快扶起来。”
殷稷扯了下嘴角,玉春连忙去扶殷昌,可大约知道自己和齐王有勾结的事已经坐实了,日后他再难有出头之日,赵王竟浑身瘫软,被搀了几下都没能起来,钟青索性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皇上免你大礼,殿下可要站稳了。”
钟青冷冷开口,唬得赵王连连点头,殷稷摆了摆手:“此番王兄可是立下大功啊,怎么如此无礼?退下,赐座。”
钟青看了赵王一眼才后退一步,让人抬了把椅子上来。
赵王坐的战战兢兢,屁股几乎没有挨着椅面,殷稷抬手将他摁了下去:“王兄放心,朕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这次若没有你指路,让朕一举灭了那么多逆贼,朕那未婚妻说不定已经被带走了。”
这话说得那般真心实意,像是真的对他存了感激一样,赵王心下一松,可随即就再次紧绷起来,因为仅剩的那几个活口看过来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他们先前只知道皇帝端了他们的老巢,却不知道是赵王引的路,现在知道了,自然将满腔仇恨都投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