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一顿,丰州城还有这么多能用的兵马?
那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不过是晚出来片刻,你便以为丰州可欺了?识相的,现在就滚。”
谢济单手执枪,遥遥指向他。
“楚镇,杀啊,杀!”楚镇还没开口,殷时先叫唤了起来,“他们都得了疫病,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冲进去,夺下丰州!”
楚镇没有理他,可也没有信谢济的话,方才他可是亲眼看见关培败走的,何况谢济这话说得也很有意思。
“倘若你丰州能战,何须要我退走?虚张声势这种伎俩,也想唬我?”
他眼底爆发出精光,高喝一声:“拜图,掩护攻城木,其余人,随我冲杀!”
蛮兵紧随其后,高声喊着“杀”,士气竟颇有些凶猛。
双方再次战成一团,楚镇没有理会旁人,直取谢济。
擒贼先勤王的道理,什么时候都适用,虽然谢济不是皇帝,但他一死,大周必定战意全无。
可越是与谢济厮杀,他心里的惊诧越甚,这年轻人,竟比三年前交手的时候更狠厉老练了,稍不留神就会被重创。
两人的兵器再次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力逼得两人各自后退,看似不分伯仲,可谢济手里的枪却抖了一下,楚镇眯起了眼睛,就算谢济成长了又如何?
战场之上,无人是他敌手!
他丢下刀,也换上了长枪,可就在要冲过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环顾周遭,目之所及,竟大部分都是蛮兵尸首,大周军队竟损伤寥寥无几。
这不可能。
大周不是为疫病所扰吗?连关培都虚弱成了那副样子。
他脸色变幻不定,抬眼往四周看去,就见大周军队哪里还有病弱的样子,正和蛮兵厮杀的难解难分,许是军饷充足的缘故,这些将士个个膘肥体壮,动作凶悍,是一支再善战不过的虎狼之师。
被耍了!
楚镇狠狠一咬牙,满腔都是懊悔,攻城之前他明明知道是计,可方才对方的节节败退,还是让他轻敌了。
可事到如今,唯有奋勇往前一条路。
就算丰州没有疫病,也仍旧没能设防埋伏,他们已经兵临城下,胜算仍旧不小。
只是不能再硬攻了。
他抬手,正要命将士们变换阵型,耳边忽然一声巨响,他抬眼看去,就见攻城木被扔在了地上,上头正燃着火,也不知道那攻城木烧了多久,竟然已经泛出来红光,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烧成灰烬。
“拜图!”
他怒吼一声,明明吩咐拜图掩护攻城木,对方怎么还让木头烧成这样?
这要如何撞门?
拜图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统帅,是我办事不利。”
楚镇一瞥他,就知道他已经尽力了,这种时候责怪毫无用处。
“无妨,没了攻城木,还有攻城车,命攻城车投石!”
话音落下,他再次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朝身后看去,目之所及,人头攒动,到处都在厮杀,可不管这些人厮杀的多么凶猛,都没办法遮掩一件事,后军还没有到。
“人呢?攻城车呢?为什么还没有到?”
饶是楚镇上惯了战场,这一刻心头还是重重一跳。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后军距战场不过几里地,不可能现在还没到。
“立刻去查看。”
拜图顾不得浑身的伤,催马就往后头去,一点寒光却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随着人自马背上栽下,一道颇有些耳熟的声音自后方响了起来:“不必看了,后军已然折返,楚侯今日,没有援军了。”
第795章 都是为了大局
厮杀声远远传过来,殷稷立在廊下,仰头闭目,静静听着。
谢蕴给他披了件衣裳,与他并肩立在廊下,断断续续下了几日的雪又飘了起来,恍惚间竟有种回到了当年内乱的时候。
只是不管是心境还是胜算,都已经今非昔比了。
“一眨眼就要到年底了。”
殷稷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今年应当是回不了京了,在这里过年倒也别有滋味。”
谢蕴笑了一声,的确是别有滋味,若今日一战能解决楚镇和殷时,那即便是回不了京城,这个年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值得高兴的。
“你说还需要多久?”
虽然没提城外的战争一个字,可殷稷还是听明白了,“很快,此战不会有问题。”
谢蕴喜欢他这幅笃定中透着点骄傲的模样,仿佛年少时候没有过的意气风发,终于姗姗来迟,在他身上焕发了光彩。
可还是忍不住逗他:“就这么笃定?伊勒德最近可一连送了几封信过来,都是骂窦兢的,说他此番叛变十分彻底,把回鹘往死里折腾。”
殷稷笑起来:“楚镇老奸巨猾,若非以叛变之心图谋,如何能成?”
谢蕴挠挠他掌心:“就这般信他?窦家满门之仇,就没疙瘩?”
“多少是有些芥蒂的,但……我们是同一类人。”
殷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虽说年少时候他与谢窦祁三人都说得上是好友,可却与窦兢最为投缘,他们一个为母所弃,寄人篱下;一个生父另娶,如履薄冰,境遇太过相似,便有些惺惺相惜。
他更紧地抓住了谢蕴的手:“在他眼里,没什么比窦安康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