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的,永远只是自己这双手而已。
左佑佑嘴巴里仿佛含着千斤铁球,离职的话沉甸甸地坠着,怎么都说不出来。
柏辛树咄咄逼人:“左佑佑,如果你想离职,我绝不阻拦你。但你想好了,你真的要离职?”
沉默。
左佑佑感觉柏辛树灼人的视线投在自己背上,不知怎的,她的拧巴劲上来了,顶着柏辛树的目光,一言不发。
柏辛树专治拧巴。
“抬头。”
“看着我。”
“抬头!”
左佑佑迫于柏辛树的压力,缓缓抬头。
看见柏辛树严厉却略带关心的眼神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你想离职,想还是不想。”
想还是不想?
“我……”
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凭什么要放弃?
华夏书林甚至都没说让她离职,她凭什么自己先离职?
这是她的错吗?
“不……”
不是!
是营销号的错!
何其下作!何其下作!
如果华夏书林让她离职呢?
那就是华夏书林的错!是华夏书林推了她出去背锅,但她没有错!
如果华夏书林逼她离职,她就应该像当年和蓝笑笑battle那样,去和华夏书林battle!
“我不想!”左佑佑大声说,她嚎啕大哭,“我不想!我不离开!我不要走!”
“我凭本事走到这的,我就待在这!我哪都不去!”
左佑佑一阵爆哭,哭了个昏天黑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喊: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
“我就要待在这!”
“凭什么呀!凭什么我走!我不走!”
一顿嚎啕。
不大的饭店一片安静。
柏辛树浓黑的眉终于展开。
他正打算安慰左佑佑。
饭店老板突然一步窜出来,指着柏辛树大骂:
“小伙长得挺精神,人咋这么狗呢?
“有本事你欺负男的去啊,你欺负女人算啥?”
“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柏辛树猝不及防。
他震惊地看着老板,发现老板真的在骂自己。
老板转头对左佑佑说:“大妹子,别哭了,你有什么委屈跟哥说,哥绝不让这个小白脸欺负你。”
左佑佑猝不及防。
她怔怔地抬起脸,对上老板凶狠(关切)的目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和胳膊上的文身。
第157章 你瞅啥
刚刚哭得脑子一片空白,左佑佑发呆。
四周站起来许多顾客,有大妈,有小姑娘,有年轻男生,也有大爷:
“是这熊sai(三声)欺负你不,哎我今天这暴脾气我砸爆他的头——”
“换换气啊小姑娘,别哭死了,这儿可没地儿埋你。”
“咋啦?是他玩弄妇女感情?跟大妈说说,大妈以前是妇女干部。”
“嗨失个恋多大点事,天也塌不下来,你把这狗东西阉了就完了呗!两清。”
啊这。
柏辛树胯下一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茫然环顾众人。
“你瞅啥!”众人齐齐说。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真情人间真爱啊?
左佑佑止不住哭,却又想笑,最后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大哥。”她抽抽噎噎地说,“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这是我老板,我是工作没做好。”
马上就有几只手猛戳柏辛树:
“狗老板,资本家,是不是欺负人了?”
“哎妈呀别装,你嘴都说冒泡了。”
“你瞅你长那样,站着像个酸菜缸,坐着像个煤气罐,就不是个好饼。”
“不是,不是。”左佑佑被这七嘴八舌一打岔,逗笑了,刚刚崩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他没关系。”
东北活雷锋们纷纷送上温暖的鼓励,并瞪柏辛树若干眼,才离开。
包括但不限于:
“为工作哭啥,哭老公呢,老公都不能跟你过一辈子,这工作还能啊?”
“谁瞅你你打谁。”
“有啥不过去的啊,啥人烧成灰就一小盒,比谁盒大咋的?”
老板更是给她面前放了个巨大的盘子:
“老妹,送你点凉拌老虎菜!能neng死别人,就别被别人neng死嗷~”
经过热情的东北围观人民一搅合,左佑佑早就忘了自己刚刚有多崩溃、多不平。
等到这边安静下来,柏辛树终于松了口气。
“我刚刚对你严厉了些。”他率先说。
左佑佑冷静下来,对自己刚刚脱口说要离职有些羞愧。
“我不应该做逃兵……”
“不是做逃兵。”柏辛树打断她。
左佑佑迷茫地抬头。
“你不是因为我打算放弃而生气吗?”
“不是。”
左佑佑看着柏辛树。
“左佑佑,你不能总这样。”柏辛树直言不讳地说,“你永远在自我反省,永远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放。你这样没办法做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