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陪伴容琰多年,容琰到底是偏心他,“你还是多帮忙看着,真让他打一辈子光棍,我怎么跟李伯交代?”
“谁你都要放在心尖上”,屠鸾很不是滋味地嘟囔一句。
容琰忍俊不禁,“怎么连韩东的醋都吃?”
“那还不是怪你成天都凶巴巴的唤我?”屠鸾睨他一眼。
头顶突降六月雪,容琰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凶巴巴得喊你了?”
“世子~”,韩东在外,拖长声音又唤了一声。
“我该走了。”容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屠鸾却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不许他走,似笑非笑地将他望着,“你叫声娘子来听听。”
她这副娇样最让容琰吃不消,容琰把住她滑腻的玉颈,嘴唇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晚上回来让你听个够。”
屠鸾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拳锤在他胸口,娇嗔道,“讨厌!”
屠鸾不许容琰唤她“娇娇”,容琰不听,床笫之间,意乱情迷时,他再不唤她的名,一声一声,都是娇娇。离了床帏,有外人在时,容琰又变回循规蹈矩的谦谦君子,照样一本正经唤她“屠鸾”。
屠鸾拿他没办法,也不再纠结于此。
转眼到了梅雨季,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下了三天,屠鸾早上自己赖床不算,还要拉着容琰赖床,容琰在她转醒那一刻,赶紧从床上下来,屠鸾手摸了个空,恹恹说道,“梅雨天,何必起这么早?”
容琰换好衣裳,过去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摇了摇,“最近怎么这么能睡?是不是”,容琰顿了顿,“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屠鸾有点懵,“好像……上个月就……”
容琰心里大概有数,笑道,“是我疏忽了。”
唤韩东,“去叫大夫来。”
第99章 番外二
除夕夜里,京州四处炮声喧天。
容氏祠堂两侧,烈士牌位重重叠叠,将扩建过五次的祠堂填得十分拥挤。中央的供台上,在七年前多出一个牌位。祠堂内所有灵牌都由下人打理,唯有新添的这一座,容琰从不假手于人,每日都要在祠堂里待一会儿,牌位日日擦拭,上面的刻字都已经磨的圆润了。
容琰把三柱燃香插进香炉,一转身,就见屠鸾手里抱着个戴红色虎头帽的孩童跨进祠堂。眉眼肖似容琰的小财神眼睛都熬红了,容琰伸手要抱,“怎么还没带他去睡觉?”
屠鸾没给他,反将小财神放下来,“你儿子硬要守岁,一直不肯睡。”
说完,屠鸾轻轻拍打小财神的脸,“小财神,瞌睡醒了吗?”
小财神打了个哈欠,迷瞪瞪得点了点头。屠鸾抽出三根线香点燃了,递给他,“那就给爷爷拜年吧!”
小财神捻起线香学大人的样子拜了三拜,奶声奶气道,“祝爷爷新年吉祥,身体康健。”
屠鸾与容琰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容琰帮儿子把燃香插进香炉,然后将他抱起来,袄子太厚缩上去一小截,容琰让屠鸾帮小财神整理下,确定小财神被捂严实了容琰才抱着他往外走,“走吧!我们去放烟花。”
小财神被父亲护在怀里,放了一大箩筐的烟花炮仗,在后巷里遇到几个戴着虎头帽的半大孩子,又人来疯得抱着一大捧烟花棒冲了进去,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就疯成一团。小财神突然捏着一把点燃的烟花棒倒回来,围着屠鸾边跳边转,屠鸾被炫彩的光焰晃得眼花,小财神嬉笑一声又呲溜跑开了,一股焦味传入屠鸾鼻腔里,垂头一看,新做的袄子上赫然一个黑洞。
“容璟!”屠鸾气得喷火,连名带姓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把小财神逮回来。
容琰笑着把她拦腰抱住,“三十打孩子不吉利。”
屠鸾只得作罢,心疼得摸着袄子,“也不知道是像谁,都快皮成个孙猴子了。”
容琰劝解道,“孩子调皮是天性”
屠鸾仰起头狠狠瞪他一眼,容琰立马改口,“不过今日他属实过分了,后面我好好教他便是。”
屠鸾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儿。
夫妇二人并肩看着几个孩子疯闹,容琰目光一直追着孩子堆里的小财神,悠悠说道,“如果他还在,说不定真就可以从战场上退下来,出去溜鸟遛孙子。我小时候他总嫌我性子太静,见小财神这么活泼爱闹,定然会十分喜欢。”
屠鸾扭过头注视着他的侧脸,她知道他说得是自己的父亲。
北胜王与清河郡主的故事,是大熠流传已久的一段佳话。这对鹣鲽情深的爱侣,生前无法相伴白头,死后葬于一穴,再不惧怕生死有命,得以长长久久地相守于地下。
容琰余光留意到她的目光,也偏过脸来。
屠鸾执起他的冰凉的手,自从七年前大病一场,容琰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哪怕是暑气蒸天的盛夏,他的手足也很难暖和起来。
“子女终究会离开父母的,以后小财神也会离开我们,走上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但你别怕,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容琰笑了笑,回握她的手,“我知道了。”
远处,孩童的嬉闹声不断,他的耳畔回荡着她的呢喃软语。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仅此一人,知他平生憾,成他平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