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想,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全喝完,努力将视线从江泊淮的手腕移开,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事情都解决了么?”她小小声地问。
那股灵力莫名其妙,在铺天盖地冲向乔成玉之后又马上偃旗息鼓。
江泊淮把它们重新压下,又硬生生地塞回了法阵里,躁动不安的灵力暂时安定下来,或许是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阿罗呢?”乔成玉紧接着问。
“阿罗没事!”叶竟思推门进来,抢先一步回答,累得满头大汗:“我昨天把她带上去之后她晕厥过去了,醒来又好端端的了,兴许是残魂压不住的异动?”
江泊淮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叶竟思捂嘴:多嘴了。
乔成玉闻言总算放了一块大石头,然而还有另外一件事依旧盘旋在心里,她试探叶竟思:“你昨天半夜,有听见钟声么?”
江泊淮垂下眸,接过乔成玉空了的茶杯,眼睫飞快地眨了几下,被他低头掩藏住。
叶竟思大惊:“你也听见了?!”
看来不是单独冲着江泊淮和自己来的,乔成玉松了口气,又问起他大概是什么动静。
“像从远处来的,跟有人用锤子凿我的脑袋一样。”叶竟思想了想,描述:“对了!这玩意……”
江泊淮扫了他一眼。
乔成玉也赶紧抬头:“怎么了?”
两道视线齐齐朝自己注视,叶竟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在记忆里努力辨别搜寻,却也没办法完全肯定,只好小声嘟囔:“没什么……就是说这玩意难听。”
“啊,好吧。”看来不是什么有用的,乔成玉泄气,接过江泊淮重新斟满的茶水,又狠狠地喝了一口,借水消愁。
叶竟思干巴巴地笑。
其实不是的。
他好像还听过的,在那个业火漫天、叶家覆灭的夜晚。
钟声自天际传来,催动他所有的情绪,眼前出现铺天盖地的红莲,像通往十八层地狱的路径。
所有的感官都迷茫起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
杀!
*
阿罗前十多年流的眼泪都没这几天加起来那么多,她噙着泪,一连和乔成玉道了好多句歉,又问她伤势还疼么。
乔成玉给她帕子让他擦眼泪,手忙脚乱地回复,转了好几圈,总算让她相信自己没事了。
阿罗这才呼出一口气,和她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灵力反噬,总之浑身上下的意识都没了,还是醒了之后才想起来的。”
走火入魔?这倒是很像。乔成玉宽慰地朝她笑笑,又问起村中的情况。
法阵暂时被江泊淮重新压制住,剩余的灵力却仍然躁动不安,蛰伏着等待下一个机会。村民白日里稍稍能自控了一些,纷纷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乔成玉仍然耿耿于怀他们的事,试探着问:“可以去看看么?”
阿罗连连摆手:“他们失了神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异化,最好还是别靠近了。”
可是乔成玉态度坚决,她最后也只好妥协,说自己也要一起跟着去,又恳切地希望乔成玉不要轻易伤了他们。
村内的小路阡阡,乔成玉踩在上面,仍有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才过去了不到一月,那些鲜活的记忆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街巷空荡一片,大门紧闭。
阿罗倒没什么旁的神色,熟练地上前敲了几扇门,问了好几声,里面才弱弱地传来几声轻喊,让祭司早点回去吧。
阿罗遮住眼里的落寞,朝乔成玉和江泊淮一齐递了个神色,示意。
乔成玉干巴巴眨几下眼,和江泊淮一齐靠在巷子里的墙上,有些发愁,手指在空中无助地画了几道乱七八糟的符咒。
直到肩膀被撞了几下,阿罗抿抿唇,小声:“你要实在想看看大家的情况,我倒有个好地方。”
三人一齐到了一座破落的院子,院门陈旧,但出奇的整洁,没多少灰尘。院中应当有一棵很繁盛古老的树,枝桠密密麻麻的,延伸出了门外。
阿罗上前,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下一瞬,院子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个孩童踮起脚,很艰难地给她们开了门,见了阿罗,眯起眼睛,甜甜地喊她:“阿罗姐姐。”
阿罗忍住要掉泪的冲动,招手示意江泊淮和乔成玉随她一起进去。
乔成玉还在好奇这是什么东西,视线扫了一周,院中的孩童不怎么见生人,怯生生地躲在院中古树的后面,好奇地用视线打量她们。
乔成玉身上没有带糖,碰碰江泊淮的手背。
江泊淮更不可能带了,翻找了好一会,总算找出可以发散的东西,交到乔成玉手心。
圆鼓鼓的,还有尖锐的小角,托着沉甸甸的。
究竟是什么玩意?乔成玉好奇,低头一看,哽咽。
掌心静悄悄地躺着一小把金元宝,每个都很精致漂亮,雕刻得极为仔细。
她目光从孩童身上又转回了江泊淮脸上。
看来这位也是童子。散财童子。
江泊淮不知缘故,侧头看她,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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