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桑瓷身边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因果报应是个轮回,你也有今天。”
桑瓷:“当心点,别真瘸了腿,否则脚环该白带了。”
“……我等你哭的时候!”
于导看完第一轮试演,眉间的郁色久久不散,拿起对讲机:“来,下一组。”
桑瓷入水时,就看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半死不活的萧润珏。
录制已经开始,而男主角又明摆着一副“老子就不配合,你又能怎么样”的蔑视一切的态度,桑瓷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现场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水流浮动传出的闷音。
萧润珏闭着眼,其余感官就显得格外敏感。察觉到有人到了他的身侧,他打定主意装木头,就算桑瓷主动念台词他也不搭腔。
反正剧本里一句对话都没有,他这么做也没错。
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桑瓷并没有说话。
萧润珏莫名有点口干舌燥,跟池中玫瑰不同的浅香缱绻地勾着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地想睁眼。
不行,为了桑琳,桑瓷必须淘汰。
但坚定的意志在嘴边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时彻底瓦解:操!这女人该不会要跟他亲嘴吧?!
下一瞬,那道清浅的呼吸便毫不犹豫地撤离。
桑瓷不按常理的出牌让始终看不到的萧润珏心情躁动,却使守在设备前的于导眼前一亮:这个设计真的太好了!
桑瓷不是想吻他,只是因着狐狸的天性,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她的眼神始终澄澈,将青篱刚下山时不谙世事的好奇与青涩的纯演绎得精妙绝伦。
桑瓷在池中犹豫地退了半步,沉思了两秒才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描摹萧润珏的脸庞。
犹豫不决的视线最终透过少年的肩膀,看向岸上鸳鸯交颈的屏风。再眨眼时,眸中蕴了一丝水汽,此时媚占了上风。
细白的指节抽出发簪,青丝滑落,发簪的尖端被她握在手心,圆且钝的尾端抵着他微敞的衣襟慢慢地往下。
萧润珏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她她……???!!!
还不睁眼?
桑瓷眼睫轻颤了下,脸上表情没什么破绽,藏在玫瑰花瓣水下的手却陡然用力。
萧润珏被掐得闷哼出声,猛地睁开眼。
桑瓷懵懂地歪了下脑袋:“殿下……?”
“好!”于导带头鼓掌后,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桑瓷的情绪收放自如,此时已经面无表情地抽身离开,萧润珏在原地怔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被这该死的女人调戏了,他磕磕巴巴地喊她:“喂,你等等!”
见人家没搭理自己,萧润珏一时情绪上头,气急败坏地随手抓了身边的一个东西就朝桑瓷的方向丢了过去:“我叫你站住!”
水瓢被人抬手挡开。
溅起的热水顺着他的下颚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湿意。裴忱瞳孔漆黑,眉宇间混杂着阴鸷的戾气,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要砸谁?”
第45章
鲜红的血珠顺着虎口一滴滴地砸进池中。
桑瓷的瞳孔骤然一缩,清丽乌亮的眸子也因萧润珏莫名其妙的发难而染上了些许愠色:“你干什么!”
她在池中上前两步想跟他理论,手腕被人轻扣住:“没事,先上来。”
裴忱低下身,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环着她用力,将人从水池里抱了出来:“先去把衣服换了。”
一条白色的浴巾兜头盖下来,隔绝了全部的视线,感觉到自己被人按住肩膀调转了个方向,桑瓷攥着浴巾边缘,把脑袋扒出来后,固执地站在原地没动。
“角色还没定下来,维持了那么久的小白花人设说不要就不要了?”摄影大棚内人多眼杂,因此裴忱把人从水里带出来后就刻意拉开了距离。
他朝更衣室的方向略抬了下下巴:“换完了来喝橙汁,二十分钟,晚了就没了。”
送走不情不愿的桑瓷,裴忱这才转身,一刻不停留地向导演那边走去:“于导,昨晚发的合作意向比较潦草,这是拟定的正式版。”
于导没想到临开拍前剧组里还能迎来这么一尊大佛,说好听点是无比大方的投资方ῳ*Ɩ,说通俗点,这跟不要命似的往外撒钱的傻子有什么区别?
于导面色复杂地简单翻看完:“这个我先收着,回头再约你详谈。”
《不见川》的制作班底庞大,不管是服道化还是剧情的点滴打磨都极为精良,可以说,这部电影完完全全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因着对电影本身的特效、布景、道具等等各方面的细节要求极高,自然也很烧钱,于导作为其中的拍板人之一,尽管很不喜欢被资本拿捏,但也迫于现实压力,捏着鼻子接受了好几个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