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轻叹一声:“谁说的,挺好的。”
“我小时候还把你当麋鹿骑,实在太不是人了!”
“小时候的事就算了,我都不计较,你愁这个干什么?”
“不能算。”桑瓷撑着膝盖慢腾腾地站起来,避开裴忱搀扶的动作,摇摇晃晃地在他面前蹲下,“作为补偿,我今天背你回去。”
裴忱笑:“你知道这边离御兰苑有多远么?十一公里,你要背我回去?”
桑瓷没听进去,固执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上来,我最近一直都有健身,劲很大,没问题。”
裴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没背过人?”
“怎么可能。”桑瓷下意识反驳。
“别装,你一看就没背过。”
“……你怎么知道的?”
他骗她:“因为你的手法不对。你没背过,所以不知道,背人的时候要站在台阶最高的地方,然后再伸手。”
桑瓷愣愣地想了一会,照做:“是这样吗?”
“嗯。”裴忱托着她的手腕,将人稳稳地背好,“你学得挺快,应该比较有天赋。”
桑瓷下巴搁在他的背上,得意地哼了两声:“那是当然,我背得还挺稳的吧?”
“嗯,好稳。”裴忱哄完人,借机问,“所以今天是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桑瓷的情绪又低落下来:“裴忱……”
“嗯。”
“你高三的时候来苏城看我比赛了吗?”
裴忱停下步子,半晌才又应了一声:“嗯。”
其实严格地来说,也不算看,毕竟她没跳,他的花也没能送出去。
桑瓷抓着他的衣领,声音有点委屈:“可我那晚在场馆外吹了好久的风,都没有等到你。”
裴忱的声音很哑:“因为你那个时候应该不会想见我。”
所以他一直没出现,在外面陪她等到月上枝头,等到所有人都散去,等到她回了宾馆,然后一个人在楼下枯坐了一夜。
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颈间,桑瓷轻声道:“想见的。”
裴忱凝眉:“怎么哭了,喝了多少?头难不难受?”
“没有喝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桑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有为了余泽斐受伤,我当时好疼,好疼啊裴忱,我想见你的。”
第63章
余泽斐撩开门帘进来的时候,吧台边的人正懒懒地垂着眸,也不知坐了多久。
“能把碰面的地点定在俱乐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我后面还有工作,赶时间。”
被提前包了场的俱乐部空旷得很,绕过拳击擂台,余泽斐隔着茶杯氤氲的水汽,对上了裴忱幽沉的眼眸。
“坐。”
“我们好像并不是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一起喝茶的关系?”余泽斐拉开一个高脚凳坐下,唇畔漾着惯有的微笑,“我猜你是想问那天在凉亭里,我和桑瓷具体说了些什么?抱歉,恕我没办法告知,这是我和桑瓷之间的秘密。”
裴忱嗤笑:“你是在说梦话么?”
“裴忱,嫉妒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看不惯的,不想接受的,恰恰就是现实。”
果真是一等一的说谎高手。
裴忱掀起薄薄的眼皮,一字一顿:“你刚刚说后面有工作?知道萧润珏现在在哪么?”
《不见川》临时换主演的消息闹得那么大,不管对外怎么美化,萧润珏在行业内被软封杀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余泽斐皱眉:“你想故技重施,把我的角色也拿掉?你以为这样桑瓷就会喜欢你了吗?可笑,她只会对你这种用权势压人的样子感到恶心。”
“别张口闭口拿她的名字当挡箭牌。”裴忱的语气里是明晃晃的羞辱,“事实就是,我想让你今天滚,你就得滚。”
现在还没有资格跟裴忱硬碰硬。
余泽斐深吸了一口气:“你叫我来这里,总不至于只是威胁我两句。说吧,想问什么?”
裴忱将手边垒高的照片和资料推到他面前:“解释。”
余泽斐简单扫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当年芭蕾舞比赛场馆内吊灯坠落的调查报告以及现场照片。
他神色没变,耐心地将凌乱的照片一张张重新码好,然后拿起封好的资料包,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一边语气平静地问:“这东西六年前不是已经看过了么,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在抽出里面的纸张时,余泽斐的脸色有一瞬的煞白。
“因为材料不合格,六年前正在修建中的中央大厦坍塌,造成三十七名工人死亡,一百二十余人受伤。余家本就资金短缺,跟银行贷了一笔大的,想要靠大厦竣工后大赚一笔,结果窟窿没补着,逾期的死线又近在眼前,所以你想方设法攀上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