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娘子一向都是循规蹈矩的贤妻,我不在家时,她从不会出门闲逛的。是以我才见门锁了,想到她出了事情!”
吴二柱申辩。
没等苏锦书回击吴二柱,一旁的捕头张彪就恭恭敬敬地给贺延舟施礼后,道,回大人话,之前属下等在问询吴家周遭左邻右舍时就已经得知,因为吴二柱经常出门在外做生意,田氏在家中一人生活,诸如估买日常用品,出门洗衣打水等活计都是她亲力亲为,而且田氏为人很是爽朗,与邻居关系相处也和睦,时常拿了绣活儿去邻居家里做。
贺延舟冷声,“吴二柱你还有何话说?”
吴二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子微微发抖,但仍颤着声音道,“大……大人,草民是……是对娘子太看重,想念甚深,回到家门口,一时没见着她很是担忧,又见锁头把门,当下焦虑过度才乱了章法,没直接进去查看!还请大老爷看在草民对娘子一片痴情深爱上体恤则个!”
“其二,你既然称是一大早从登城县归来,那昨晚一定是在赶夜路了?”
苏锦书问吴二柱。
吴二柱眼珠子滴流乱转,他看着苏锦书脸上些许玩味的笑,很能断定她的问话是有陷阱的,可是他又不得不回答,于是,当下就迟迟疑疑地点头,诺诺应是。
“那好,昨夜登城县大雨,我也是昨夜从登城县赶了一夜路到了这里,大家看看,我跟这位对娘子珍爱有加的吴二柱有什么区别?”
苏锦书往前走了两步,与吴二柱处在一条线上。
众人上下打量过二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大胆吴二柱,你还有何话可说?“
贺延舟一眼就瞧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当即怒斥道。
“草……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啊!草民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吴二柱是跪着的,他扭头去看苏锦书,从上往下,看衣着,这人衣着还不如自己,他的衣衫颇为脏污,她的鞋子更出糗,又破又旧不说,鞋帮上还沾染了不少的黏泥……
黏泥?
吴二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难道说……难道说……
在他不敢承认脑中想到的事情时,苏锦书又说话了,“大家看得很准,的确,昨夜登城县下了大雨,但凡路过登城县的旅人,不能避免都如我这样鞋子被沾了很多黏泥……”
她打住话头,视线落在吴二柱那两只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土沾染的鞋子上,笑容诡异而得意,“吴二柱,难不成你生了翅膀,是以双脚没沾地,从登城县飞回来的?”
我……
吴二柱哑口无言,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第6章 第六章 小塘子河村杀妇案6
“其三,田氏被杀的时间是在夜里亥时末,从她着小衣,仅披着一件外衫上能看出来,她也已然躺下了,只是知道有人来了,她匆忙起来给那人开门,开门后,她看到来人,很是欣喜地要去抱那人,却没想到,那人对她下了黑手,一刀插在她胸口,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却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没发出来就倒地身亡!
没有挣扎,没有打斗,更没有叫骂,她死的无声无息,试问,若非叫门的人是她至亲至信之人,她一个恪守妇道的女人,怎么可能如此状态下给人开门?吴二柱,你个混蛋,你还不肯承认是你杀了她吗?可怜她为了你恪守礼法,前脚把企图对她不轨的赵富贵骂走了,后脚竟被你给杀了,你那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苏锦书厉声痛骂吴二柱,同时也为田秀娥不值,为这样一个男人守礼守节,不但没得了他的温柔以待,反倒是害了卿卿性命,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无耻!
“大人呐,您可别听她胡说,我为什么要杀我娘子啊?我娘子嫁我五年,我们情投意合,相敬如宾,这些邻居们都是知道的呀!”
吴二柱呼天抢地地喊冤。
邻居这时也有人站出来说,吴二柱跟田氏的确过得算不错了,吴二柱每回从外头回来,都给田氏带些好吃的好用的,田氏也心心念念跟吴二柱过日子。
所以,很多人不信吴二柱能对田氏下毒手!
苏锦书轻叹一声,道,“吴二柱,说到你的杀人动机,就不能不提你和田氏成亲五年以来的唯一缺憾了!这五年里田氏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你虽然父母早逝,没人逼着你们早生孩子,可你是个很古板的人,信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连着五年,田氏没给你生下个一男半女,你早就对她心生不满。
可你又是一个极其要脸面的虚伪之人,你想休妻,怕人骂,可不休妻,你又渴望有个孩子,就在这时,你认识了一个叫慧娘的女子,你对她几次撩拨,她就与你厮混到一起了!而且,就上个月,慧娘发现她有了身孕,逼着你回家休妻娶她,就是她的怀孕,让你生了杀妻的念头……”
“什么?吴二柱竟外头有人了?”
有人惊呼。
也有人恍然大悟般道,“我说,最近这半年吴二柱时常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原来他即便出门也是三两日就回家的,原来是在外头与那小寡妇快活啊!”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可怜了田氏被蒙在鼓里,还痴情为他守节……“
邻居老妇人摇头感慨。
“你……你……”吴二柱看着苏锦书,口中喃喃自语,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她不可能知道自己与慧娘的事儿,就算知道有慧娘这个人,那也不可能知道慧娘怀孕了啊?明明自己也才是几天前知道的,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慧娘也嘱咐过他,说怀孕不足三个月,不能随便对外说,不然会流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