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兰抬头看天:“我在老家闲着没事,就审了一下她的稿子……”
顾笙:“……你也学会在休息的时候工作了吗?”
关月兰如梦初醒:“对啊,我怎么也干这种事情了?”
她确实希望段黛效率高一点,但没想到她能高成这个样子啊!
当年她开玩笑说感觉段黛一天能写八万字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有让她真的一天写八万字啊!
顾笙止不住笑:“你被段黛传染了。”
关月兰闭目,万恶的段黛!
也是多亏了段黛那么早就交了稿,关月兰放假在家的时候就完成初审工作了。后面的流程走的飞快,硬是赶在进入公版的第二天就让《彩色玻璃》发行了,“段黛世界名著新译”系列正式问世。
《彩色玻璃》的发行甚至上了热搜,一开始还在下面,后来莫名跑到了前排。段黛略有些奇怪,看着前排热搜好像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营销部门的人道:“十有八|九是被买了压热搜了,咱们也算占了便宜了。”
段黛往下滑了滑,在一堆无聊的话题中找到一个看起来还是比较有内容的词条。
#F大研究生举报汪贵宗教授性骚扰
“……”
段黛移开了目光。
新书虽然不似《经录》那般晦涩拗口,但读者们纷纷评价这一本算是段黛水平最高的一作译文。精准之余不乏生动,中外谚语化用更是手到擒来,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位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姑娘的译文。
其实有此进步也并不奇怪。段黛刚穿来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原主颇具个性化的翻译风格,虽说一开始就已经融合的七七八八了,但到底还是有些需要思考的地方。但常言道熟能生巧,段黛笔耕不辍多次撰写,渐渐就把原主的风格化为己用了。虽说《彩色玻璃》原作是法语而不是之前一直“练习”的英语,但段黛已经吸收好了原主的翻译方式,自然是手到擒来。
别说是文风了,就连动笔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经过几次发行之后,段黛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应对网络上的好评如潮了。她并不会特意去搜读者们对自己的评价,也不会去看图书评分详情。大部分读者的书评还是从作品内容本身出发的,针对译文的算是少数。更何况段黛也不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只要收入不受影响,那这些就都无所谓。
方若水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凤姿龙章公司的英国分站蒸蒸日上,段黛持有的0.5%的股份为她带来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看着账户里的余额,段黛的心情异常舒畅,以至于工作的时候效率更高了。
现在段黛正在翻译的是一部女性主义的小说,名字是《我亲爱的殡葬师男友》。乍一看书名以为是什么言情小说,但段黛通读全文之后才知道自己被这个书名迷惑住了。这本书记录了女主和她的好友从小到大的生活,从学习到结婚生子,伴有战争背景的社会变迁,反应了主角对女性处境的种种思考,并且早在一百年前就发出了“结婚会让女性完蛋”的超前呼喊。
从前还未进入公版领域的时候,这本书就已经在国内颇有影响力了。如今原作者逝世50周年,自然更是要借此机会再做宣传的。虽说稿子还在写,但临译社各个部门都蓄势待发,全都在为这本书的发行做着准备。
随着翻译稿件渐渐步入尾声,段黛对原文的认知也愈发深刻。女主和她的丈夫都是殡葬师的,两人因为职业而相识相恋。只是段黛不太明白,一本女性主义向的小说,为什么书名会叫“我亲爱的男友”?
如果国外的作品在国内早有译文的话,段黛是不会关注原书的书名的,只会沿用已经在国内流传的书名。但是现在她对这本书的书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法语原著的书名是什么?
段黛将PDF资料拖到第一页,看到那几个单词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
——《殡葬师》。
这才是原书书名的直译过来的内容。
第57章 翻译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女性主义的小说却在翻译时给书名人为填上了“男友”一词,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殡葬师》的主角描述了虽然艰苦但充满热爱的殡葬师的职业,描述了辞掉工作婚后生活的一片狼藉,描述了丈夫死亡后自己重归殡葬师行业后再度鲜活。更搞笑的是主角的丈夫并非死于战争的子弹,而是在醉酒后一头栽进了下水道里溺毙了。
怎么看都没觉得这位殡葬师男友对主角有多么“亲爱的”,那又怎么可能会让书名叫做《我亲爱的男友》?
在翻译中夹带私货、贬低女性抬高男性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而且不止是小说,在各种影视作品里才是最泛滥的。段黛在穿书前就遇到过不少案例,《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被翻译成了《我的父辈》,《我和我的冠军女儿》变成了《摔跤吧爸爸》,《少女与海》变成了《泳者之心》……这类情况数不胜数。
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段黛直接阅读的是法语原著,所以并不清楚国内已有的翻译版本是什么样的。她去二手书平台收了一本几十年前的《我亲爱的殡葬师男友》,仔细阅读后连连皱眉。这一版翻译里给主角的丈夫做了许多美化,并且给主角增添了不少无脑的行为。段黛被这种翻译恶心到了,赶紧去搜原来的译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