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能依靠段黛了。
“那还行,”邓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人手短,段黛把她曾经给我们的都收回去了,我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既然你是靠自己混得人模狗样的,那应该也不用怕什么。”
陈方烨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原来邓辞也知道,陈方烨以前能风风光光地当总裁靠的是段黛在背后决策运营。
段墨悄悄捏紧了拳头。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抹白色的身影伴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进入了房间。她的声音柔软而甜美:“大家,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那刚刚归国的白月光——鹿颖。她气质温婉,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坠着层层薄纱和蕾丝,看起来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时隔一年,陈方烨再次见到鹿颖时心情颇为复杂。鹿颖和从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如既往的美丽温柔。只是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陈方烨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心动,反而多出了几分怀疑。
鹿颖确实很好,但是真的好到值得自己失去一切去追随吗?
倘若他当初没有为了鹿颖而无数次忽视段黛,那么或许现在他依然还是身价不菲的总裁……
段墨再见到鹿颖还是有些激动的。许是事业的成功让他有了底气,他上前几步,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呀。”
鹿颖对他莞尔一笑。
邓辞忽然道:“你下飞机后是谁去接的你?”
此话一出,陈方烨和段墨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显然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时那件事情。鹿颖笑了笑:“没有人接,我自己打车回来的。”
邓辞笑道:“怎么会没人接呢,以前陈方烨和段墨都抢着去送你接你呢。”
这两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鹿颖:“……”
邓辞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你回国没告诉他们吗?”
气氛诡异地停滞了几秒,鹿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人窃窃私语,说什么“陈方烨好像是有女朋友的来着”。陈方烨没想到邓辞会突然对他阴阳怪气,忍不住开口:“邓辞你……”
不等他说完,鹿颖忽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求求你别再说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段黛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她一如既往地扎着高马尾呆着眼镜,身上穿着简单利落且便于活动的黑色衬衣和长裤——这是她从黎尚轩那里学会的穿搭。刚一推开门,她就看到鹿颖坐在地上捂着脸:“求求你别再阴阳我了,我知道自己人缘很差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接我……我知道你们不是真心想给我接风只是找个由头聚一聚发展一下人脉……求求你别说了我真的很脆弱很容易死……”
陈方烨懵了。
段墨原地石化。
邓辞更是目瞪口呆。
连刚刚推门而入的段黛都大脑死机了。
这就是他们的……白月光?
书里光写鹿颖是人淡如菊小绿茶,从来没说她是窝囊废人设啊?
要不是地上这人的面孔和原主的记忆百分百重合,段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邓辞也没想到自己阴阳两句能引来鹿颖这么大反应:“不是……我……”
段黛慢慢走上前来,伸手将鹿颖扶起来挡在身后,接着不紧不慢地撇了邓辞一眼:“你这张嘴啊……怎么永远吐不出人话来?”
邓辞:“不是……什么……啊?”
段黛语气平静:“道歉吧。”
比鹿颖变窝囊废更离谱的是什么?
是段黛把鹿颖护在身后,然后斥责他们这些从前为了鹿颖而指责段黛的人。
陈方烨大跌眼镜,段墨倒吸一口冷气。邓辞百思不得其解:“段黛,我可从来没因为鹿颖而冤枉你什么……”
陈方烨深吸一口气:“段黛,你不要因为之前我对鹿颖关照了一些就……”
还不等段黛开口,鹿颖再一次捂脸跌倒,不过因为有段黛扶着,所以她没跌在地上,而是摔倒在段黛的怀里:“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水平帮你东山再起,我知道林深破产有我很大原因……我是个废物我知道……求求你别说了……”
陈方烨:“……不是,我没有……”
段黛倒不至于就因为鹿颖这句话就义愤填膺了,但她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于是她向陈方烨怒目而视:“林深破产是因为你是个废物,这也要怪在鹿颖身上吗?”
陈方烨哑口无言。
鹿颖像个小白兔一样躲在没比她高多少的段黛的怀里:“呜呜谢谢段黛相信我,抚慰了我幼小而脆弱的心灵……”
经过这么一出尴尬的闹剧,所有人都到位置上坐好了。鹿颖粘在段黛身边,硬是要坐在她身旁的位置。而陈方烨和邓辞对段黛多多少少有些忌惮,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只敢坐离她最远的位置。于是那两个男人瑟瑟发抖地坐在段黛对面,不敢抬头和她有任何眼神对视。
段墨倒是没有他们那样胆怯,许是因为他自觉现在不欠段黛什么了,他的位置离鹿颖倒是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