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烨张口结舌。
他不得不承认段黛说的是对的。段黛遇到了这种事他下意识觉得是小题大做,却从来没有也不敢想象,受害人是鹿颖会是怎么样的。
如果是鹿颖被自己的舅舅这样,他还会……
这个假设一出来,陈方烨就拼命打断了自己。他是爱段黛的,他怎么能承认自己对女朋友竟然如此的漠视?
段黛忽然发现了一种新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微微一笑,慢慢踱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听说你这个舅舅三天两头的去你那打秋风,要是之后你那里多了什么女人……嗯,我没有说你出轨的意思,总之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你猜你舅舅会不会给你这个外甥面子?”
陈方烨一阵恶寒:“你!”
段黛又拉开一步的距离,微微一笑:“听其他合伙人说,你打算扩张咱们公司了。要是这个风口浪尖上传出什么创始人亲属是强健犯的言论……你的公司还想不想上市了?”
陈方烨一个激灵,抬头看向她。
段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钱耀祖的责任,我是一定会追究的。就算是死无对证了,我也要把精神损失费追回来。当然啦,毕竟公司我也有股份,所以我肯定不会主动往外传。但是会不会有竞争对手拿这个出来做文章……嗯,这可就不好说了。”
段黛慢慢溜达到钱耀祖面前,想要踢一脚地上死狗一样的一坨烂肉,却又怕脏了自己的鞋,便又作罢了。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钱耀祖:“你说说你,活着只会添乱,怎么还没死呢?”
虽然是对着钱耀祖开的口,但话却是给陈方烨听的。
她继续道:“你也就现在还能在外面了,等你出院了,就该进监狱待着了。等你再想出来,应该就只能是装在小盒里了。”
说着她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算了,你好好活着吧,贱|货。”
陈方烨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钱耀祖慢慢爬了起来,艰难地重新躺上了床:“外甥啊,那女的你……你认识?哎呦!”
床上是放着扁马桶的,钱耀祖爬上去的时候没看好,竟是一下给掀翻了。随着排泄物在空中的飞扬,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病房之中,让人几欲作呕。
陈方烨看着病床上的舅舅,脑子里还在消化着段黛说的话。
有这么个作奸犯科的亲戚活着,影响的可不只是段黛。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后代……都会埋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母亲拎不清也狠不下心来,将来怕是还要道德绑架着他为这个大小便不能自理的舅舅养老送终。
有此人在,后患无穷啊。
——死无对证。
他反复品味着段黛咬重的这四个字,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钱耀祖那里。
钱耀祖感觉自己这外甥的神情不太对,哆嗦着往后挪了挪:“你……你要干什么?”
陈方烨注视着他,轻声呢喃。
“只要死无对证,就好了。”
第09章 拖延是不可能拖延的
段黛这一觉睡得很好。
她到家之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清清爽爽地睡了,直到下午一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她看到派出所那边给她发的消息。
【段小姐,钱耀祖他……去世了。您还……追责吗?】
段黛一下就笑了。她编辑消息发了过去:【我刚醒。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钱耀祖是溺死的。
他半夜不知怎的忽然一头栽到了自己床上的扁马桶里,被里面的排泄物塞住了呼吸道窒息而死。现场惨不忍睹,医护人员和警察都是捏着鼻子做的调查。
陈方烨说自己眯了一会儿睡过去了,没想到舅舅居然翻不过身来,哭着说都是自己的错。他们猜测钱耀祖可能是想翻身或者下床才会这样,但到底是怎么摔的……谁知道呢。
段黛又恶心又好笑,没想到最后杀害原主的凶手竟然以这么难看的方式死掉了。
她编辑消息道:【那我也不咄咄逼人了,只要对方家属能赔偿精神损失费我就愿意和解。】
很快陈方烨就打了钱到她的银行卡上,并且备注了转账说明。段黛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陈方烨又发消息给她:【还生气吗?】
段黛心情很好,也愿意施舍一点时间来应付他:【精神损失费已收到。】
陈方烨:【现在舅舅也不在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陈方烨:【我和鹿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也别想太多。】
陈方烨:【毕竟认识一场,所以我那天才去送她的。】
陈方烨:【黛黛?】
段黛虽然愿意应付他,但也不愿意施舍太多的时间。她很不喜欢看别人直接拿着什么情啊爱啊说事,她觉得这样很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现在翻译的工作好不容易追上了进度,她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段黛给陈方烨设置了免打扰之后丢到了一边,继续对着电脑埋头苦干。
陈方烨在那头长篇大论了一通,苦等许久也没见段黛回他一句话,不由得有些恼火:【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来找我!】
当然这句狠话也是毫无回应的。
陈方烨很是挫败。他颓然地坐在办公椅上,似乎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