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墨愣了好久。
这本书在他手里也有一年多了,他翻阅了无数次,里面的书页都被他翻的有些毛边了。
可他时至今日才知道,这本书的译者是自己的亲妹妹。
那些外文的作品能变成中文在国内出版发行,少不了翻译这个步骤。可段墨从未在意过这一点,只关注过原作者的姓名和国籍,对于排在下面一行的译者毫无察觉。
若是能搭上文森特,段墨就能入了专业人士的眼,有了名气之后一切都好说……早知道段黛还有这样的人脉,他何至于像现在这样郁郁不得志?
可段墨又想到了现在段黛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不由得苦笑。若是在一年前,段黛必定会同意他的请求,想方设法帮他和知名艺术家联系上。但现在的段黛对他相当不耐烦,原先的讨好和关心都不复存在了。
他还能指望段黛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相信自己奢求的机遇居然掌握在最讨厌的妹妹的手中,段墨又去看文森特的ins。他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他们根本不熟,只是段黛自己在单方面的硬蹭呢?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了。文森特的ins发的非常频繁,最近几天连着好几条都有段黛的身影,就算照片没拍到,文案里也会提到她。
段墨愣愣地看着手机里的内容,自虐一般打开了他们的合照。
他最厌恶的段黛,和他最羡慕的艺术家站在一起。
现在,段黛在英国做着什么呢……
段黛坐在台阶上,听着几个小孩一边玩着一种要在地上跳来跳去的游戏一边唱着童谣。段黛凝神听着,终于在听到后半段时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童谣里有一小段歌词,和《经录》里的一首民谣有些相似。其他的部分歌词不同,或许是因为时代变化而做出的改变。
小孩反复唱了好几遍童谣,段黛也把他们唱的版本记录到了手机里。
按理说现在应该上前和孩子们搭话,问他们童谣的来源了。但段黛并不觉得从孩子嘴里能打听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她直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农户人家。
孩子们的童谣其实也是大人们教的。比起问心智还在成长的孩子,倒不如找成年人问话。
“来吃饼干——”
一个农妇推开了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蹦跳的孩子们立刻冲了过去,一窝蜂的涌入门内。
段黛拍掉了屁股上粘着的杂草,跟在孩子们的后面,慢悠悠地向着农妇的房子那里走去。
农妇看到段黛时有些诧异。因为她戴着帽子,所以农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东方面孔,只当是什么流浪汉:“你需要一些吃的吗?”
段黛放下帽子,对她微微一笑:“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农妇半信半疑地和段黛交流了一会儿,倒是也解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但段黛想了解的童谣是否有其他版本这个问题比较麻烦,农妇并不想多浪费时间,便推说不清楚。
段黛却是眼睛一亮。
她一定清楚,不然就应该说没有,而不是这样含糊的说法。
并且从她的反应来看,应当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较复杂,而她懒得费时间,所以才会敷衍她。
段黛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孩子们。那一群孩子当然不会全都是农妇家里的,只有其中一个是,其余的都是那个孩子的朋友而已。
她突然开口道:“我可以看你家孩子写作业。”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农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匪夷所思:“你可以看多大的?”
“小学,初中,高中,都可以。科目的话,我还挺擅长数学的。”
农妇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刷短视频看到的,中国人好像算数非常厉害。那个技术非常神秘,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广至全国。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好。”
一直到他们计划返程的时候,段黛才背着书包回到了车边。文森特和温蒂的头发都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他们在一起收拾画具。段黛放下书包上前帮忙。她画纸上已经有完成度不错的画作了,但因为被雨水打湿了,所以色彩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像是水的波纹。
段黛把画放回到车上:“你们是故意让画淋雨的吗?虽然颜色晕开了,但好像还挺好看的?有点别致?”
文森特把画架子收起来塞到后备箱里:“被你发现啦!果然段黛你也是有艺术天赋的人呢!”
段黛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只是早上走的时候听到文森特提了一嘴,所以猜到可能他想要用雨水来做效果而已。艺术家的世界她还是不懂的,至于那些泼颜料的用脚踩的各种五花八门的作画方式,她就更看不明白了。
隔行如隔山啊。
所有东西都收好之后,三人迅速缩到了车上。文森特拿出毛巾来递给温蒂,温蒂接过来熟练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她一边擦着一边问段黛:“段小姐要不要擦一下?”
段黛摘下了一直扣在脑袋上的帽子,虽然头发乱了点,但还是干燥蓬松的。
她道:“你们擦吧,我没淋湿多少。”
温蒂把毛巾递给文森特:“下次咱们也穿冲锋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