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担心段黛这个工作狂会沉迷工作忘记吃饭,于是每天催着文森特一起来画室。不过来了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是想多了。段黛虽然极其内卷,但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睡早起,在该吃饭的时候会下楼做饭,有时甚至还会问他们要不要吃炒面。即便是自由职业,段黛也像上班族一样严格地按照“上班时间”工作,看起来居然诡异的很健康。
文森特对此表示震惊:“自由职业不就是图工作时间自由吗,为什么段黛有种在上班的感觉?”
温蒂回味了一下她从方若水那里学到的一个中文词汇:“难怪表妹说段黛身上有班味儿呢。”
就这样段黛深居简出了一个月,直到浩大的文稿终于被她整理地像模像样,就连格式和排版都该出来了。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光。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段黛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当打下翻译稿最末尾的句号后,段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本被原主拖延了两年的《经录》,终于翻译完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上挂着镰刀一般的月亮,有雪花飘飘摇摇的从天上落下,昭示着凛冬已至。
手机上弹出了高中同学聚会的消息,之前班级里的班长问段黛参不参加。
段光耀和赵玉兰也发来消息,问她回不回家过年。
段黛伸了个懒腰,环视着这个自己住了四个多月的阁楼。
该回国了。
翻译稿件先段黛一步回国。关月兰上班时看到邮箱里重量级的稿件后瞪大了眼睛,赶紧给段黛发消息:【你写完了?】
发完之后她才想到现在伦敦那边还是晚上,段黛估计是在睡觉,根本看不到她的消息。她坐在工位上一边解压文件一边抓耳挠腮等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又发了几句:【你是不是要回国了?】
林若愚看到关月兰的电脑屏幕:“这是段老师的稿件?”
关月兰:“嗯,她好像翻译完了,整个打包发过来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伦敦那边还是三更半夜呢,估计得等到下午才能收到段黛的消息了,咱们先审稿吧。”
段黛睁开眼之后看到了关月兰的消息,这才想起来自己发完邮件后忘了给她发消息做解释说明了。段黛简单说了一下稿件的情况,又聊了一下对之后装帧设计的构想,还给她解释了一下另一个压缩文件夹里图片的来源。
最后段黛道:【我大概一个周之后就回国了。】
关月兰:【要收拾东西?】
段黛:【不是,英国这边的朋友要给我开欢送会,我处理完了再回来。】
关月兰:【???好家伙。】
关月兰:【你发个V博吧,就说文稿已经翻译完了,也算是提前做个宣传。】
段黛:【OK。】
——《经录》全书翻译完成,文稿已交付出版社,敬请期待。
发完后,段黛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接着换掉了身上的睡衣,套上一件比较保暖的衣服。
伦敦这里阴风阵阵,有一种扎进骨头缝里的冷,就算开空调也很难缓解。段黛下了楼,正巧看到文森特和温蒂围在暖炉前烤火。
听到门开的声音,温蒂扭过头来:“呀,难得见你在工作时间下楼呢。”
段黛笑了笑:“我的工作做完了,再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温蒂拖了个凳子过来:“过来坐,我们一起暖和暖和。”
她应了一声,向着他们走了过去。
画室里一片狼藉,调色盘没收就放在桌子上,上面的颜料斑驳一片。画架上固定的画纸有作了一半的画,估计是画到一半就去躺着玩手机了。
段黛四处看了看,随口道:“前些日子我光忙着自己的事情了,都没注意你们……你们也有在好好工作吧?”
文森特:“……”
那一天,人们再一次回忆起了被段黛支配的恐惧,和不得不提前完成ddl的屈辱。
段黛在温蒂身边坐下,暖炉的温热迎面而来。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文森特抬头:“谁有新消息了?”
段黛摸出手机来,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上是“段墨”两个字:“我的。是我国内的朋友发的消息。”
温蒂笑道:“知道你快要回中国了,所以都来联系你了吧?”
段黛浅浅地笑了一下,并未置词。
段墨看到段黛发的V博了。段黛出国是为了翻译收集资料,现在翻译稿件写完了,她应该也要回来了。
他问:【翻译稿件完成了?那你是不是要回国了?】
段黛:【是啊。】
段墨:【哪天回来啊,机票订了吗?】
从前不见他这么关心这个妹妹,现在居然殷勤起来了。段黛觉得有些好笑,含糊道:【还不确定呢,这边还有些朋友找我聚会,等处理完了才会回去的。】
众所周知,段黛说要做某件事一定是精确到具体可以落实的程度的。如果含含糊糊的说什么“再说吧”“很快的”,那就是画饼。
可惜段墨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见段黛语气平和,还以为她已经不生气了,并且猜到为她送行请她聚会的朋友之中必定有知名画家文森特。一想到自己能通过她搭上文森特,段墨感觉自己功成名就的青云路似乎就近在眼前了。他瞬间感觉浑身轻松,发消息道:【那行,等你回来告诉哥哥,哥哥去机场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