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墨有些头皮发麻:“我晚上还回来。”
赵玉兰这才软下了身子。
段墨下了楼,来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他坐在车上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
段墨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逃离那个有些窒息的氛围。他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段黛从前住着的小区。
开进来后段墨忍不住自嘲,现在段黛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新家是在哪,他来这里又有什么用。
大约是大多数人都回家过年的缘故,小区后面的商业街此刻比较冷清,许多店铺都关了门,门上贴着大年初几会回来继续营业的告示。段墨下了车慢慢地走着,看着仅剩的几个店面跑出来几个小孩。
“嘿——哈!臭流氓,看招!宁可见法官也不见法医!”一个小女孩举着一个矿泉水瓶向着段墨冲了过来。段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店里冲了出来,把小女孩拖了回来:“不许随便打路人!女侠打的是流氓,不是无辜的陌生人知道吗?”
“那什么才是流氓啊?”
“想要摸你身体的就是流氓。”
“……”
年轻姑娘教育完了孩子,接着对段墨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侄女吓到你了。”
段墨倒是来了兴趣:“什么女侠和流氓?”
“流氓”这个词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是比较奇怪的,毕竟小孩的性意识没有那么明确,这个词很难从动画之类的作品里知道,多半是周围人说的。
年轻姑娘笑道:“大半年前的时候吧,我们这有个四十多岁的黄毛流氓,总是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白天的时候就是语言骚扰,晚上可能就要弓虽女干人了,好多小姑娘都被他缠上过,不过幸好大家都比较警惕,所以没发生什么太严重的事情。”
“不过那天半夜,有个女生因为坐飞机所以回来的很晚,当时正好就碰到那个流氓了。三更半夜的大家都睡了,她如果求救的话也没有人能听见……”
段墨吃了一惊:“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孩特别厉害。流氓当时喝多了,手里拿了个啤酒瓶子,那个女孩把啤酒瓶子抢了过来,把流氓打的半身不遂了。听说那个流氓一开始是失去了生育能力大小便失禁,后来好像死了?啧啧啧,真是大快人心。”
段墨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忍不住笑了:“所以才叫女侠啊。”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是啊,简直是为民除害呢。当时还有人给女侠做了锦旗送去……”
段墨:“幸好这个女侠厉害,不然当时那个时候也没人能救她……后果可不堪设想。果然女生不能半夜独自出门啊。”
年轻姑娘思索了一会儿:“说起来我和那个女侠还聊过呢。她说自己的航班本来没有那么晚的,但是说好要接她的哥哥一直没来,导致她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不得不大半夜的打车回来……”
段墨愣住了。
“……什么?”
年轻姑娘没发现段墨脸上的异常,自顾自地说着:“这个哥哥也真是不靠谱,不能接就早早说嘛……女侠和流氓缠斗时脸上还被扇了巴掌,当时那几天她脸上有特别明显的巴掌印,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呢……”
段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年轻姑娘的嘴巴一张一合,可说出来的话他却怎么都听不清。
“那个流氓……女侠……是什么时候的事?”
“哎?那时候应该是五月底吧……”
段墨像是被一记重锤敲上了胸膛,心脏似是要从胸腔中脱落,重重地向下坠去。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片段,第二天段黛去父母那里的时候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当时好像是说过这么回事,不过她他没当真……
自那之后段黛就对他不冷不热的了,后面出国回国都没告诉他,也没有让他接机……
女侠是……段黛。
在他放了鸽子没有接段黛的那天晚上,她遇到了流氓。
年轻姑娘继续道:“要是我遇到这种事吓都吓死了,未来好一段时间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女侠真的很勇敢……”
很勇敢……吗?
段黛那天晚上,真的一点都没害怕吗?
难怪自那天之后段黛性情大变,原来是……
段墨的心底升起一种恐惧。他确实不喜欢段黛,可也从来没想过要让段黛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想让她“长长教训”会得到这个结果,那他……
段墨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车子上。他打开了和陈方烨的对话框,手指哆哆嗦嗦地发着消息:【咱们送鹿颖出国没去接段黛的那天,段黛遇到了弓虽女干犯你知道吗?】
片刻后陈方烨回复了消息:【你才知道?】
段墨瞳孔地震:【你早就知道?那个流氓后来怎么样了?是真的死了吗?会不会再来报复段黛?】
陈方烨此刻已经在老家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段墨会突然找他说这件事。舅舅和段黛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妈妈钱婷婷难过了一阵也渐渐忘了,而他也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