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
“什么?”她惊得站了起来,“我那宅子都不够五百两。”
慕时抱臂,“那我不管,就这个价。”
“欸?”
忽然被一把推开,要不是师姐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就差点栽地上。
她转头看向一股牛劲的美人,赵可儿正娇嗔地喊着:“郎君!”
“五百两,人家没有那么多钱。人家一个弱女子,靠着外租爹娘留下的宅子过活,如今闹了鬼,担惊受怕不算。日后宅子租不出去,我也活不下去了。郎君!你帮帮人家嘛。”
她忽而又娇羞,“当然,若是五百两可以换郎君什么都为我做,我豁出命也要凑出来的。”
元降睁大了眼,“咱们只做正经生意。”
“开个玩笑嘛。”赵可儿掩面笑道,“反正我只要这位郎君,这生意你们是做还是不做?”
“做。”
“不做!”
声音同时响起。
慕时望去,闻人鹤与她对上视线。
“你跟我过来。”慕时拉着他借一步说话。
“你干什么?她前言不搭后语,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她别有用心!”她压低声音,“之前笛声的事情还没结果,说不准你就被谁盯上了,你还敢自己单独出去?”
闻人鹤低头看向自己腕骨处,她抓得紧紧的手,“担心我?”
“不然呢?”
他轻笑,“我不会有事。”
“怎么不会有事,你现在又没有……”慕时及时刹住嘴,扭头蛮横道:“我不管,你不准去。”
她顿了顿又道:“除非带上我。”
可有些事情,他只能独自去面对,闻人鹤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准去,不准去,你听不懂吗?”慕时气恼,“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闻人鹤语塞,良久只憋出一句,“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就带我一起。”
“带上你……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慕时愣住。
闻人鹤目光躲闪,“不管你们谁跟我一起去,我都要分心,倒不如自己早去早回。”
她蓦然松了手。
明明他的腕骨比她的手更加温热,但她倏忽抽离,却莫名让他感到凉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急忙道。
慕时垂眸,背过手,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最后只道:“你说的对。”
转身离开。
“慕时。”他轻唤。
她走得更快了。
“你不吃了吗?”桑音见她抽剑就走,忙问。
慕时头也不回地甩了甩手,“饱了。”
闻人鹤握紧拳头,半晌,还是选择先跟赵可儿离开。
*
普普通通的宅院,布满红绸,又门前荒凉,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
“郎君,就是这了。”赵可儿捂着鼻子,“人家害怕,就不陪你一起进去了。”
闻人鹤站在门前,将一切收入眼底。
“郎君,你怎么都不看人家一眼。”
他应声回头,直白问:“谁指使你来找我的,一个瞎了眼的老毒师吗?”
赵可儿神色微僵,又很快反应过来,“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快走吧。”闻人鹤淡淡道,“免得被伤及无辜。”
赵可儿红唇微张,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小跑着离开。
门前结了蛛网,闻人鹤推开,只身走进。
四下寂静,冷风飕飕,满地枯黄的落叶。
“砰!”风吹关了门。
声音响起的瞬间,闻人鹤侧身躲避,黑影从他身后掠过,洒出无数粉末。
他挥袖震开,将隐藏的人也震翻在地。
“乖孩子。”
独眼老人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慢腾腾站起来,“你翅膀硬了,都敢跟我动手了。”
他语气森然,“是谁把那么小一个你从猛虎嘴下救出来,是谁带你远走高飞,让你拥有这世间最强的体魄。”
“是我!”他睁大了仅有的一只眼,“是我!是我造就了你!”
闻人鹤眸眼冷漠,一声不吭,毫不犹豫拔剑朝他斩去。
独眼老人挥洒粉末,借石柱匆忙躲避,“看来你是把我的恩情都忘了,不过没关系。”
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竹笛,“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乖孩子。”
下一刻,嘹亮的笛声响起。
刹那间,闻人鹤眼前出现重影。他用力拍了拍脑袋,留不住自己的意识。
“乖孩子,乖孩子。”
“你会是天底下最强的傀儡,而我,是天底下最成功的傀儡师!”
久远且痛苦的记忆在脑海里翻卷,一阵一阵的恶心和晕眩令闻人鹤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嘶!”
他割破了掌心,鲜血裹着桃木剑柄,又顺着剑脊滑下,滴落在地。
靠疼痛保持清醒,是很久之前,他做得最多的事情。
“砰!”
他一剑将独眼老人震得砸向墙面,后者滚落在地后迅速吹笛。
难听的笛声折磨和刺激着闻人鹤的神经。
“嘶……”再割手背。
“乖孩子,你比我预料得还要强。”独眼老人眼神阴翳,心中很快下了决断,“很快,乖孩子,你再等一等,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