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见汐和桑音惊得站了起来,蜜饯掉了一地。
“必须尽快找到她,不能让她做傻事!”褚今今撂下这一句,匆忙离开。
鹿见汐急忙将手里的零嘴全塞桑音手里,“你留下来等消息,顺便照顾这位公子,我去和今今一起找慕时和师兄!”
“诶!”桑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跑远了。
“怎么会这样。”桑音嘀咕着,回头看向冷清的越良辞,“师妹是你妹妹?那你也是越家的人咯?那你怎么……”
觉得不妥,她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里。
越良辞知道她要问什么,定是疑惑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不伤心。
他摸过自己手背微微刺痛的地方。他当然有阻拦慕时离开,只是他没想到,她已经成长到,自己根本拦不下她。
他始终一言不发,桑音觉得没趣,又坐立不安,连手里的蜜饯都食之无味。
*
滕玉氏,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女使井然有序。
“大小姐回来了。”门口的管家笑着打趣道,“还以为家主终于解您禁足,要有好一阵看不见您了呢。”
滕玉棋并未解释,只是问道:“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大小姐您忘了,今年的世家大典抽到我们滕玉氏主办,咱们这是在做准备呢。”
带着幕篱的慕时抬头望去。
“这么快就要世家大典了?”
“本就是推迟了的,再不办,今年可就要过去了。”
滕玉棋不再耽搁,带着身后的慕时进院,只撂下一句“找个人去告诉家主大人,我回来了。”
“是。”
大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纵管家十分好奇她带了谁回家,也不敢问。
一路走进内院,可以见到的人越来越少,直到进屋慕时才出声。
“师兄!”她奔向床榻,揭下幕篱。
滕玉棋站在一旁,“你爹不知给他吃了什么,他到现在都没醒,但身体无恙。”
慕时摸向他的脉搏,并无不妥,比之前还要和缓有力。
沉稳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滕玉棋谨慎地走去一瞧,“家主大人。”
慕时回头看去,身着幽绿长袍的滕玉家主面无表情,满是威严。
“小时,好久不见。”
“滕玉婶婶。”
慕时站起身来,“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所以动手的都有谁?”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如何能不知道?”她微微激动。
滕玉家主并不受她影响,依然冷静,“你的爹娘拜托我照拂你,不要让你沉湎于过去,不要让你困于仇恨。有的事情你知道了,除了折磨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我能!我能让他们统统付出代价!”
“那你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慕时捏紧了拳头。
滕玉家主无声叹了口气,“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凡事要想清楚后果。你如今心里所想的,都不是你爹娘希望的。”
“我明白了。”
慕时回身,“多谢滕玉家主告诫,也谢谢你收留我师兄,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刚要扶起闻人鹤,便听到了风把房门关上的声音。
“不用着急离开。”
“万一连累到滕玉氏,可就不好了。”
“小时。”滕玉家主眉头轻蹙,“我知你心中愤恨,不肯接受现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在没有确保你不会出了这张门就去做傻事的情况下,我不会放你走的。”
慕时红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先冷静几天吧。”滕玉家主侧目看向自己女儿,“你跟我出来。”
她们一走,房门紧闭,且落下一层结界。
滕玉家主走出几步便停下,扭头交代道:“你看好她。”
“家主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说。”
“世家忌惮天眼,除掉天眼便是,为何要对越家赶尽杀绝?”
滕玉家主侧身,看着她道:“世人皆知越家老祖是绿瞳问鬼越之涟,可打下越氏根基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儿越安宁。越安宁隐姓埋名壮大越家,除了依靠她自身的坚韧,更重要的,她从她爹手里得到一本记录他人各种秘辛的册子。”
“何人能担保,不会有第二本册子在没有天眼的越家人手里?”
滕玉家主冷声道:“越安宁离世前,还曾用权势摧毁过两个世家。这两个,是她能确定曾参与过围剿其父的家族。各大世家如今长了记性,不仅要避免第二个越之涟存在,还绝不允许,第二个越安宁诞生。”
“慕时是如何长大的,你应该清楚,断然担不起为全族复仇的重压。她爹娘对她的期待,唯她平安而已,你且好好劝劝她。”
滕玉棋沉默不言。
屋内,慕时跌坐在她打不开的房门面前,失魂落魄,一动不动。
始终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她僵硬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