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被突然的变故吓得睁圆了眼,慕时之前可没说过,她的师兄也会在场。
“闻人公子?”巫燕越来越觉得荒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
他立刻反应过来,他感受到多一个人进入沁园,根本不是什么侍女摔倒,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潜入我的住所,是想干什么?”
“要你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闻人鹤当即出手,与巫燕正面对抗。
“来人!”巫燕叫唤,但无人前来。
沁园之外,“巫洵”混淆视听,提早放出消息,大家以为巫燕死了,正一片混乱。
而沁园之内的人,闻人鹤潜入之时,已经一一处理干净,只剩巫燕。
巫燕是神游一境,虽不擅打斗,但闻人鹤也不可敌,何况他的境界还受巫家镇宅之宝的压制。原本是慕时先暗算,可她迟迟不出手,还等着人占便宜,他耐不住,只能暴露。
两人联手或可一战,可“慕时”呆住了,并不帮他。
闻人鹤心有成算,如若他打不过,牵制便好,等赤狐前辈处理完外面的事,自然会来帮忙。
谁料……
“不要打了!”阿怜大喊。
她用粉衣的戒指抵在自己脖颈间,“我不是慕时,再打,我就杀了她!”
闻人鹤匆匆回头,被巫燕抓住机会,一掌劈于右肩。
他滚落在地,脸被擦伤,单膝跪地支起上身,勉强直起腰。
巫燕并不手软,掷出三把飞刀,扎在他后背穴位,确保他无力再反击。
闻人鹤死死盯着“慕时”,已经丧失还手的斗志,仿佛感知不到背后鲜血淋漓,“你是谁?”
“我……是一只在人间飘荡久了的野鬼。”
阿怜苦笑,“慕时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在家有她爹娘,在外还能有你这样的人为她出生入死。她就是太幸运了,所以才那么容易轻信于人,甚至信任一只鬼。”
“她人呢?”
“不知逃到哪里去了。”阿怜泪水涟涟,“我早早将无常引来了,被无常抓到,可是会被带回地府的。”
闻人鹤怒而起身,“你……”
“别动!”阿怜急吼道,“若是这副躯体没了,她就算没被无常抓走也活不了!”
闻人鹤身体僵住,周身戾气加重,却不敢动弹。
巫燕走近,拿刀横在他脖间。
“不要!”阿怜慌张道,“燕郎,别杀他!杀了他慕时就不可能会原谅我了!”
“可是怜儿……”巫燕循循善诱,“他不死,我们今夜如何安然度过,你日后又如何能用这副躯体与我长相厮守呢?”
“他和慕姑娘,都应该消失在这世上,如此,才不会后患无穷。”
阿怜愣住。
他们必须要死,就像……当初的她一样吗?
她望向巫燕,他用刀抵着别人的狠厉模样,是如此陌生。
*
慕时不习惯飘着走,被无常逮到只是时间问题。
她都没撑过一刻钟,就被两只无常堵得没有退路。
她耷拉着脑袋,将一切如实相告,寄希望于他们能放她一马。
无常“咯咯”笑,“你居然连鬼的话都信,你不被骗谁被骗?”
“她是我朋友。”慕时委屈,“她看着我长大的,陪了我好多年,怎么会骗我。她肯定……肯定是有苦衷。”
无常摇了摇头,直叹气,“走吧,你阳寿未尽,我们带不走你,你得尽快回到你身体里去。”
慕时惊喜抬头,“你们不抓我?”
“抓了活人回去,我们可有大麻烦。”
慕时跟在他们身后飘,“你们,是不是要去抓她?”
“难道你觉得,我们不该抓她?”无常反问。
慕时沉默,遥遥望向巫家。
“抓回去之后会怎样?投胎转世吗?”
无常并不像人间传闻里那样恐怖,与她闲聊道:“逃了那么多年,还致使另一人滞留人间,哪能那么容易就放去投胎?至少下个九层地狱,惩罚一番。”
“致使另一人滞留人间?什么意思?”她追上去问。
*
沁园,阿怜跪地,痛苦地捂着心口,“不要杀他,燕郎!不要杀他!这具身体我还没有适应好,还有慕时的残魂在。”
“蛊,我的蛊。”她嘴里喃喃。
巫燕快步折回,“长生蛊怎么了?”
“蛊还在我的尸身里,让它进入这副身躯,我就能完全控制她的身体了。”
阿怜紧紧抓上他的胳膊,“快,好痛!”
巫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手中结印催动阵法,院子一侧的竹林起了大风,交错的青竹变换位置。
须臾间,一口棺材呈现眼前。
“好痛……”阿怜低声叫唤着,仿佛慕时的魂魄真的还在身体里,催发了痛苦。
巫燕步伐缓慢地走向棺材,用力推开,少女清丽的面庞依旧,甚至七窍流出的血都依旧鲜红。
“长生蛊,果然还在你身上。”巫燕冷笑一声,回头又着急道:“怜儿!长生蛊在哪?我要怎么帮你?”
阿怜的脸埋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似在哭泣。
长生蛊、长生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