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石村已近半荒,客栈驿馆什么的自是没有,村里的人家也都自顾不暇,没法收留他们,他们只能去村外一座荒废的寺庙暂住一晚。
秋冬之交,白昼偏短,酉时一过,天色就已然黑透。
一行人赶在太阳落山前埋锅造饭,饱餐一顿,便依照周时予的吩咐,在破庙周围布设哨人守卫。秋姜和白露伺候沈盈缺,在破庙最里侧的大雄宝殿歇息。
一整日的舟车劳顿,把大家都累得够呛。除了那些巡逻的黑甲卫,几乎都沾枕就眠。破庙周围也十分寂静,除了山林间一些不知名的鸟兽在断断续续夜啼,便再听不见其他声响,连门外台阶上的暗卫,都不禁靠着漆皮尽脱的门柱,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几根空心芦苇秆借着墙头杂草的遮掩,从围墙上伸进来,顺着夜风吹拂的方向朝他们轻轻一吹,他们便跟面粉口袋一样,滑倒在墙根底下,睡得七荤八素。
一个着短打的蒙面汉子从围墙上翻下来,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确认当真已经睡死,咧嘴嗤笑一声,朝身后大抡胳膊。
支在墙头的几根芦苇秆立马缩回去,换做几个同样蒙面的大汉,从墙上翻下来,哈腰围到这个短打汉子身边。
短打汉子道:“外头的人都已经迷晕了,不用管,里头就仨老娘们,瘦得跟猫儿似的,随便咱们收拾。今儿来的可是块大肥肉,不仅油水够多,成色也是上上等,待会儿要动起手来,哥几个可都把手脚放轻省些,别伤了人家。这要磕了碰了,损了颜色,叫老子少挣二两银,老子跟你们没完!”
第53章 白石村(二)
破庙里头环境十分糟糕,沈盈缺主仆三人吹灯入睡后,周围就只剩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蒙面大汉透过窗上破开的大洞往里看,的确只有三床被褥,在铺满干草的砖地上如蝉蛹般鼓起。没有护卫,也没有护身的家伙事儿。反倒有几箱上锁的樟木箱笼,在后头堆放,显然装的都是他们的财帛衣裳。
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眸底不约而同都露出贪念。
领头的短打刀疤汉拔出腰间的大刀,他们便立刻如饿狼一般,跳入庙中,朝那孤零零的三床褥子扑去。凛凛刃光在夜色中隐显,宛如野兽张开的獠牙,气势汹汹。
可牙尖对上被褥的一刻,却绵软地深陷进去,毫无任何钝器抵上皮肉的质感。后头几个大箱破开锁头,也是空空如也。
领头之人眼皮一跳,“糟了!上当了!”
也就在这时,院子里亮起熊熊火光,将这座荒废多年的大雄宝殿团团包围。
无数利箭破风“咻咻”扫来,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就立马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几个身手一般的当场被箭射中,“啊”的一声丢了手中的武器,倒在地上打滚惨叫,失了逃脱的能力。
刀疤汉把刀舞成游龙,一面“噼里啪啦”打落接连飞来的利箭,一面扬声招呼还能动的兄弟,趁着箭雨中断的间隙,一道冲出大门,从屋顶翻墙而走。
然人才刚到门边,一道黑影便如鹞子般轻盈地飞扑到他面前,劈手打落他手里的阔刀,在他捏拳反抗前攫住他手臂,利落地反剪到身后,同时又飞起一脚径直踹在他膝窝,直接将他踹跪在地,动弹不得。
其余几个一道冲过来的兄弟,也被随后进来的劲衣少年,以暗器“咻咻”射中身上重要关节,筋骨瞬间酸麻无力,齐齐倒在地上,呼痛连连。
刀疤汉知大势已去,朝着门外的人群梗起脖子叫嚷:“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这么摁着老子不动算怎么回事?以为老子会怕你们吗?哼,有本事就出来正面单挑,躲在人后头算什么本事?赢了也不光彩。tຊ”
人群中传来一声娇笑:“这样不算光彩,那利用我家婢女的善心,企图谋财害命就光彩了?”
沈盈缺在秋姜和白露的簇拥下,施施然走出人群,就着黑甲卫燃起的火把,垂眸睥睨门槛上被槐序扣押着的人。
荒烟蔓草,树木萧疏,晚间的疾风在破庙的断壁残垣间呼啸,吹得她裙裾鼓荡,宛如悬崖峭壁上的一棵孤枝弱柳,随时都会被大风吹折。眉眼间的锋芒却似出鞘的利刃般,坚毅凛然,让人不敢逼视。
刀疤汉当场愣住,直着眼睛瞪住面前的美人,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沈盈缺不屑地哼笑,“怎么?见我是个女子,是不是又想说,好汉不跟女斗。你之所以栽到我手里,只是因为你心慈手软,不愿与我一个弱女子计较,而并非自己蠢钝如猪?”
刀疤汉脸色一僵,下意识就要反驳。
沈盈缺又抬手打断道:“是什么都无所谓,横竖你们今天是没办法从这里活着出去了,如果这么想,能让你们死得开心些,你们便就这般以为吧。”
边说边摆摆手,示意槐序动手。
门外的暗卫们也跟着一道进来,将地上几个“唉唉”惨叫打滚的人扣住,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躲在角落的一道黑影登时尖叫一声,“噗通”跪在地上,哭着膝行到沈盈缺面前,连磕三个响头,抬头望向沈盈缺时,白露“啊”了一声,捂着嘴道:“是你!那个倒在河边的小乞丐。”说完眉头一皱,叉腰愤慨道,“好你个大骗子,我看你可怜,好心好意送你银钱首饰,你就这样报答我?我呸!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难消我心痛之恨!”说着就转向沈盈缺,张嘴要告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