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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了奚瞳这句许诺,赵臻每日的生活都如蜜里调油,身子舒服,心情疏阔,开朝之后,政事也处理得极为顺手。
阳春三月,萝州首富沈三爷沈居率领商队抵达京城,次日便到了大朝晖殿,拜见赵臻。
赵臻宣他入京,是为了说服他向朝廷缴纳更多税银,作为交换,他想的是可以给沈家一个爵位,而后在律法中添一笔,税银达到一定金额的商贾人家,其子弟可以参加科考,成绩优异者可入仕。这样一来,朝廷对商贾的态度便可昭告天下,之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为了功名响应朝廷的号召,捐银充盈国库。
然而沈居不愧是生意鬼才,算盘打得比赵臻还要精。
他此次入朝除了带着心腹侍从,还带了一个女子,是他的胞妹,年方二九,名叫沈玉汝。
除却爵位,他还有两个条件,其一,他要迎娶一位世家女子,做他的夫人。
赵臻对沈居提的第一个条件很是欣赏,商贾之家短时间内不一定能出金榜题名的书生,提升商人身份最快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士商通婚。这个口子一开,商贾便再也不是什么下九流了。他沈家有面子不说,还会得到商人们的感激与敬重,将来再做生意,赚得只会比现在更多。
沈居想到这一层,足可见他的聪明。
这个要求对于赵臻来说不算为难,世家的女子虽瞧不起商贾,但也总有母亲出身不好日子过得艰难的姑娘,嫁给商贾别的不说,起码家境殷实,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赵臻挑眉看着沈居,点头应了。
“至于其二。”沈居盯住赵臻:“舍妹玉汝,花容月貌,蕙质兰心,草民希望她嫁与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
此言一出,大朝晖殿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看向赵臻。
沈居这是要用自家妹妹搏一份拥立之功了,将来赵臻问鼎王座,沈玉汝便是娘娘,那可真就是飞上枝头便凤凰了,万一再生个儿子……
啧啧啧……这沈三爷真是一把算账的好手。
沈玉汝站在一侧,含情脉脉盯着赵臻,她起初知道兄长的打算时,还十分不情愿,哭了许久。可如今见了太傅大人,一双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她从不知道,这世间竟能有这样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的男子。
赵臻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见高台底下的沈居姿态倨傲,似乎志在必得。
半晌过后,赵臻开口:“沈三爷是生意人,应当知道,生意场上,最忌贪婪。”
沈居不以为然:“贪婪吗?沈某曾听闻,太傅大人钟情一女子,其出身不过一介家伎。想必您也不会介意玉汝出身商贾之家吧。而且舍妹自幼读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同世家女子相比,也不过输在投胎的运气。沈某就这一个妹妹,她的婚事,沈某自当尽力,若金山银山能为她追平气运,又何尝不可?”
陆忧和林载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的沈居,有些无奈。
商人多奸,但终究不理解朝堂的规则,官场商场,不是同一套玩法。沈居自诩聪明,短短一番话,就企图以巨利引诱甚至是逼迫赵臻娶沈玉汝。可他根本不知道,爬到那座高台之上的赵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臻仍是笑着,但这笑意已经不复方才和煦:“沈三爷,你我初初相识,你尚不了解赵某。赵某很不喜欢旁人议论我的私事,尤其是内子。方才你的话,赵某权当说笑。你再换个条件吧。”
内子……
赵臻说完在场之人都有些惊诧,不是还没成婚吗?赵臻竟已将奚瞳称作“内子”了……
沈居察觉到赵臻眼中的冷意,但他在商场所向披靡了太久,自以为来到大朝晖殿,仍能坐庄。
“据沈某所知,太傅大人应当尚未成婚吧。如此,称那姑娘为内子,岂非不太合适?”
陆忧林载暗自为沈居捏一把汗,赵臻竖个梯子你就赶快下来,你非惹他干啥……
赵臻见沈居坚定,也不再强求:“看来沈三爷是铁了心要为沈姑娘筹谋了。”
“长兄如父,沈某自然要为妹妹打算。”
“那好吧。”赵臻轻笑:“明日本官便让内廷拟旨,陛下虽年幼,但早晚都要纳妃的。既然沈三爷和沈姑娘志在进宫,赵某乐得成全。”
沈居闻言大惊,沈玉汝更是腿软。
“兄长,不要……”
沈居扶住妹妹,陛下前阵子被太傅责罚的事早就在民间传开了,这是个十足的恶童,玉汝怎么能做他的妃子?!
沈居急切看向赵臻:“太傅大人,陛下才八岁,岂可……”
赵臻满脸困惑:“不是沈三爷说,要让令妹嫁与世上最为尊贵之人吗?普天之下,最为尊贵之人,自然是陛下,沈三爷有何异议?”
这句话将沈居活活堵在了当场。
沈居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赵臻比商场之上任何敌手都要难对付。
沈居咬紧牙关,不再多说什么,他哪里敢有异议,这时候若说错了话,是要祸及家族的。
第66章
太傅府前厅, 奚瞳将接连三日来求见赵臻的沈居送走,心里很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