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淑恨得颈间的青筋都露出来。
周韵仪笑意更深:“更何况,若不是姐姐,如今太后的位子,本应是我的。拿走一样,还回一样,天道如此。姐姐放心,我不是你,不会强占旁人的东西。赵臻的心也好,身子也罢,妹妹不介意同姐姐分享。”
周演点点头:“还是韵仪懂事,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与周怀淑一母同胞,若我亲生妹妹是你便好了。”
周韵仪的双眸变得真挚:“兄长这话说的,妹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自然就是哥哥的亲生妹妹,是否同母,又有什么关系?”
“好。好。”周演感动点头。
周怀淑的双目猩红,双手紧握,指甲恨不得掐断。
说完要紧事,周家众人离宫,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潮在栖梧宫逗留了一会儿。
他握住周怀淑的手,看她的眼神透露出痴态:“长姐,整个周家,只有潮儿懂你此刻的伤心。你放心,父亲兄长不疼你,潮儿疼你,日后潮儿就在宫中了,一定会对你好。”
周怀淑望向周潮丑陋的长满痤疮的脸,一阵恶心,她狠狠甩开周潮:“放肆!本宫贵为太后,岂是你这贱妾之子可以攀附、同情!滚出去!滚出去!!!”
周潮也不反驳什么,只乖乖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栖梧宫外的长廊上,他才将方才握着周怀淑的手抬到自己的鼻子之下,轻轻嗅着她的体香。
随着这个动作,周潮的吊梢眼里尽显得意。
周家算什么东西,赵臻又算什么东西,他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要得到权力、得到钱财、得到他从小便深深爱慕的貌美无双的长姐。
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栖梧宫,长姐,你早晚都是我的。
这世上只有我懂你,也只有我爱你。与你是不是娼妇,都没有关系。
第29章
自那日赵臻冲奚瞳发了脾气, 奚瞳便与赵臻冷战起来,饭也不一起吃,见面也不说话, 奚瞳端起了架子, 赵臻也不示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本来就是不宜见面的气氛,可偏偏这两天太后心疾犯了, 赵臻也不上朝了, 成日呆在家里, 同奚瞳臭脸对臭脸。
这可为难了小老虎,它每每远远看见奚瞳,都想跑过去蹭一蹭她, 但转念一想, 它喵生还是要靠赵臻吃肉,还是得顾及他的情绪,于是只能怏怏趴在窗边晒太阳。
这天暗卫掌使十三来了, 赵臻终于有了正事做, 小老虎这才跑到奚瞳的厢房。
奚瞳正同紫虚铺了一大摊子面粉馅料, 准备做月饼。
小老虎闻到香味, 忍不住“喵”一声,奚瞳看见它, 笑了笑:“你怎么来了?这些东西你不能吃哦, 待会儿我忙完给你弄点小鱼, 好不好?”
小老虎闻言打了个滚,继而就乖乖躺到了奚瞳腿边。
奚瞳有感而发:“哎……你爹要是跟你一样通人性就好了。”
紫虚忍俊不禁:“姐姐这话说的, 太傅大人又不是猫狗。”
奚瞳咬牙:“他猫狗不如!”
书房里的赵臻只觉得鼻根有些发痒。
十三站着,打量赵臻, 忍不住说道:“主公这些日子,像是胖了一些。”
之前的赵臻总是消瘦,配上过于俊美的面容,活像一具艳鬼。可十三发觉,自打虹州一行,主公身上多了些斤两,也就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显得温润许多。
赵臻被这话一点,难免神思流转,他六欲淡薄,对吃食素来不挑,能果腹就行。
可奚瞳爱吃,自打她来了,就总和紫虚在厨房研究花样,每餐菜蛋肉汤面面俱到。每一餐的量也都是她计算好的,吃下去饱而不撑。久而久之,赵臻被她调/教的变了性子,觉得吃饭同原来相比,逐渐是件有意思的事了。
即便这几天他们二人生着气,奚瞳也依旧很关注他的饮食。她每日来收吃饭的盘子,若看到还有剩余,便会耷拉着一张脸问他:“你知道你这点剩饭,农人要在烈日下辛苦多久吗?就你这样还想要执掌天下?我要是农民我迟早起义,推翻大盈暴政。”
赵臻闻言,就会重新走回到饭桌前,将剩饭老老实实吃完。
规律而丰富的饮食之下,很难不胖吧。
赵臻心中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情愫,他近些年回想赵家种种,总是回想起他从天机山回来那一幕,好好一个家,变作乱葬岗,残垣断壁,尸身横亘。
可最近,他想起小时候,那些还没去天机山,承欢父母膝下的日子。
赵家虽是大户人家,厨肆里有的是下人,可父亲还是最喜欢母亲做的饭。每每下衙回来,总会央着母亲下厨,给他做一道小菜。
所以吃饭这件事,是很亲很亲的人才会插手之事。
这样一想,赵臻觉得通体之中,暖意横生。
“主公?”十三口干舌燥说了半天,才发现赵臻走神了,不由出言提醒。
赵臻思绪从回忆里挣脱,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你方才说越阳王?”
十三点头:“越阳王高江,于越地秘密练兵,这次中秋回京,怕是会有动作,而且我们还截获了他与京中往来的书信,当中一封,是周演的手书。周家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当年越阳王没能留京,他周家也是出了力的,如今他们居然想同越阳王合作,怕是痴人说梦。”